
世事如棋,從來興廢由天命。
話說從前朝以來,國運遞更,皆有定數,治極則亂,亂極則治,一定之理也。
天下自前朝以來,五代紛更,數十年間,帝王凡易九姓十五君。
僭竊相踵,戰爭不息,百姓有倒懸之苦。
烽煙不惜,世道不寧。
烽煙之下,一座小縣城遍地屍體血汙,鷹聲懸於上空,忽遠忽近。
城內一條不足三咫的街角傳來了細微的聲音。
隨著重物與地面沉悶的接觸聲之後,巷子裡出現了一個瘦弱的身影。
是一個九歲的小丫頭。
她的頭頂原扎著雙丸子頭,此時她左一側的丸子的頭髮已經散開遮著半邊臉頰,髮絲長短不一,像是被一刀削斷。
露出來的另一半臉,面色蒼白,面頰的地方有血跡擦拭痕跡,唇上起著白皮。
她一身破爛如迎風飄蕩的破布條補丁麻衣,上面也被濺滿了血跡。
呆滯了好半晌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活氣。
而接下來巷子裡就不停地傳出乾嘔聲。
現在空氣中不僅有嗆人的煙氣,還有從遠處飄來的肉焦糊味夾雜著濃重的鐵鏽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慢慢適應過來。
她乾嘔的地方,除了一片溼潤之外沒有任何汙穢東西。
想必是餓極了,就連嘔吐都沒有東西可以嘔出來。
她癱坐靠在一側的青磚牆,手打圈揉著胃,一陣陣抽疼,也不知道是餓的,還是嘔吐的太用力了,亦或是兩者都有。
小丫頭眼睛裡泛著一絲不屬於這個年齡段的複雜神色,隨後,右眼流下了一滴眼淚,眼淚從眼角滑落到下頜直至衣領內,喉嚨溢位不知道是笑還是哭的聲音。
許久之後,她平復心情慢慢直起身無視旁邊的屍體,邁著腳步,一深一淺地走出巷子。
她的目光快速而有序地移動,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不是看建築本身,而是看“痕跡”。
鋪門前的腳印是混亂重疊的靴印,門扉洞開,有撞裂痕跡。
而旁邊小戶木門虛掩,門前只有一兩對腳印,且方向單一。
大片潑灑狀、噴射狀血跡旁有拖拽痕。
幾處冒著青煙的地方指明瞭今日的風向——下風處氣味和煙塵更濃,瑤草短短几息腦中便生成了大致的規避方向。
她扶著牆,看著此時此刻的情景,心裡泛著複雜的情緒。
戰爭的殘忍,從不分年代。
如此大範圍的屠殺,再結合原主殘留下來的記憶碎片,知道這就是不久之前才發生的屠城。
瑤草無力吐出一口氣,朝著不遠處飄著客棧旗幟的建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