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龍警署,周齊朗面色沉重地走進辦公室,直到坐回辦公椅上才揉了揉眉心,勉強放鬆下來。
蛇頭案几經波折,好在結果是好的,林嬋玉給予的訊息竟然都是真的。
警署在警員Joe的家中發現了50萬的贓款,及時將其控制,只是這樣一來,未免打草驚蛇,他們不得不再次將收網的時間提前。
關於打火機的荒誕故事,周齊朗也著重提醒了一番,應當不會再犯同樣的低階錯誤。
現在,就等著這週末收網了。
因為是周齊朗的線人提供了重要資訊,所以周齊朗也被納入這場耗時長久的重案裡,不可避免地參與了這場重案背後的權力扯皮和責任轉嫁。
這對旁人而言,或許是件過於危險的事情,一個不慎,連命都要交代進去,可對周齊朗來說,卻是不可多得的好機會。
只有破更多的案子,他在警署才有更高的話語權,不至於深陷權力的爭鬥中身不由己,只是每每暫時停下腳步歇息的時候,周齊朗還是會難以避免地感覺到沉重的疲憊感。
那種疲憊感不是熬夜連軸轉帶來的疲倦,而是心裡在看到警署藏汙納垢的一面後,從心底裡瀰漫出來的痛恨在作祟。
“鈴鈴鈴……”
辦公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
周齊朗粗魯地抹了一把臉,將自己從疲憊的狀態中掙脫出來,接起了電話。
“喂?阿朗?”是母親林婉儀的聲音。
“媽,你怎麼打來了?”周齊朗看向牆面的掛鐘,這才驚覺已經快五點了。
這一天他除了給碎屍案安排收尾工作,大部分時間都耗在那些冗長的會議裡了。
“今晚半島酒店有個慈善拍賣會,你同媽咪一塊去啊,我看中了一條翡翠項鍊,你幫媽咪拍下來當禮物咯?”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永遠是溫柔的,讓他有了重回人間的落腳感。
“你還差一條項鍊?”周齊朗調笑道。
母親的資產可是足以列入香江前一百的。
林婉儀被戳穿了也不在意:“那你來不來啊?我把個仔養得這麼大,總要享下我個仔的福啦。哎,上次我都摔了,你來看過我一次就又不見人影,真是被你爸說中了,我看真是生舊番薯好過生你。心寒,真是心寒!”
周齊朗徹底服了。
上次老媽那蹩腳的演技還歷歷在目,這次這熟悉的話術肯定又是他老豆在旁邊指點江山。
哎,好歹這是他媽。
就算知道這場慈善拍賣晚會肯定又是一場陽謀,周齊朗也深諳鬆弛有度的道理。
弦拉緊了就要鬆一鬆,不然逼急了,老兩口再琢磨出裝病的伎倆,那才是讓他頭大。
“知啦。我今晚過去,給你全套首飾都拍下,當做這一週我不同你聯絡的賠禮,行不行?”
林婉儀一口應下。
沒關係,兒子不同她聯絡,同相親物件聯絡就可以了。
“怎麼樣?兒子答應了?”周牧遠就坐在妻子旁邊,一見她放下電話,立刻著急地追問道。
林婉儀:“自然是答應了,也不看看我是誰?”
周牧遠攥著她的手又摸又拍,一副喜不自勝的模樣:“好嘍,好嘍,我就知道你肯定搞得掂!到時候等阿朗拍下那翡翠項鍊,再由出拍品的老崔牽個線,讓他們小年輕好好談一談,這事肯定就成了!”
林婉怡卻沒他那麼樂觀:“行不行啊?上次聽阿豪那麼搞一通,讓我在床上躺了一天,骨頭都硬了,結果阿朗同Tracy講兩句話就把人送走了,這次還聽阿豪的確定能行嗎?”
上次她就是聽餘嘉豪這個外甥的話,裝摔傷引好幾日不見人影的周齊朗回家,可收效實在甚微,可見餘家豪這個小輩在外雖然情債多,卻不見得懂得處理周齊朗的情況。
周牧遠:“別擔心,這次我都打聽好了,那套翡翠首飾是Tracy親手設計,這次由老崔出面將這件項鍊當做拍品籌款,也是 Tracy點頭同意的,她這麼醒目又有善心,肯定能跟阿朗有共同話題。他們兩人就缺一個突破口,這項鍊就是很好的話題,到時候有我們這群長輩牽引一下,就不至於像上次那樣,兩個人尷尷尬尬,沒話講,肯定就散了。”
林婉怡想了想,的確是這個道理。
雖然兒子在感情上跟個碌頭鵝似的,但林婉儀很清楚兒子能力並不差,只要開了竅,想來感情的事就是手到擒來了。
因為這件事情,夫妻倆對這個慈善晚會都期待起來,早早就準備好了前往會場,連周昭陽這個妹妹都被順道揪過來了。
“媽咪,不是又為了大哥吧?這次又是什麼藉口?”周昭陽也沒脾氣了。
她最近接手了大哥手下投資的公司,趁著大學畢業的尾聲適應職場生活,大哥靠不住跑去當差佬了,家裡只能拉她這個生力軍,在小公司裡磨礪幾年,再接手老豆的產業。
這幾天她忙得腳不沾地,沒成想大哥的相親之路竟然還在繼續。
“什麼藉口不借口的,一家人說得這麼難聽。媽咪這次可是單純要帶你們出來散散心,認識些新朋友,順便做做善事。你年紀輕輕可別學你老豆那股子工作狂的勁,要是熬到人都虧空就得不償失了。”林婉儀傳授自己的人生之道。
她雖然賺錢,可都是取之有道,漸漸放權下去才能活得更長久。
周昭陽:“知啦,我現在是生手,總要多花費點心思,不過,我還以為大哥已經找到女朋友了呢。”
周小妹這句話一下子吸引了夫妻倆的視線。
周牧遠:“什麼情況?你大哥私底下跟Tracy拍拖了?”
周昭陽連忙擺手:“怎麼可能? Tracy可不需要大哥幫忙介紹工作。”
林婉儀更感興趣了:“你大哥讓你給女仔安排工作了?是誰呀?幾多歲?長得靚不靚?是哪個大學畢業的?”
周昭陽:“我不知啊。就大哥前幾天讓 Sam安排兩個工作,都是私人顧問,薪資都不走公司那邊的,只是聽說都是大陸人,所以手續比較繁瑣,也就前兩天Sam和我聊起僱新人的事情,隨口提了兩句而已。”
林婉儀:“大陸人啊……”
倒不是林婉怡對大陸人有什麼偏見,而是他們家族世代就在這邊發展,好像並未與大陸那邊有什麼親戚往來,而且按照當下的政策,能從大陸過來,卻需要兒子另外安排工作的人選必然不一般,可卻是以私人顧問的名號,這聽起來就不是什麼技術人才。
周牧遠也皺起了眉頭:“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不該讓兒子去當差佬,你看他現在認識的都是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可別是那些什麼偷渡客,這種人能有幾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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