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X-78-2。”
周齊朗看著冊子上寫下的字母與數字,沒什麼頭緒,就聽見敲門的聲音。
“進。”
辦公室的門開啟,李永健拿著資料過來擱在桌角:“周sir,方頌文的家屬已經過來了。”
周齊朗應了一聲,隨手將冊子往邊上一放,正要去拿資料,李永健就突然瞪大了眼睛,激動道。
“周sir,你也看高達嗎?!”
周齊朗一愣,順著李永健的視線看向身側,隨即將冊子拿起來,把帶著字母與數字的一面對著李永健:“你是講這個?”
李永健用力點頭,正要表達看到同好的激動心情,可一對上週齊朗那雙冷靜的眸子,話就噎在了嗓子眼裡。
他意識到不對:“周sir,你不知道高達嗎?就就就那個機動戰士高達……”
李永健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沒聲了。
這是林嬋玉算到的兇手作案時T恤上所寫的logo,周齊朗認為這要麼是一件平平無奇的文化衫,要麼就是某個公司或IP的標識,而李永健的話也證實了他的想法。
周齊朗雖然並不知曉這部作品,但多少知道些動漫周邊的執行方式,他簡單的描述了T恤的款式:“你對這個瞭解多少?”
這樣的款式是正品還是自印盜版?
深水埗有幾個地方會賣相關周邊?
李永健不住在深水埗,還真是對這個一知半解。
周齊朗見他回答不上來,也不在意:“從外勤組裡借兩個人,讓他們穿便服去深水埗實地走訪一下,特別是靠近黃心街附近的店鋪,順便在那附近詢問是否有見過受害者的目擊證人。”
從兇手目前為止三次犯案都在深水埗的行為作風來看,對方對深水埗很瞭解,這才能精準地選擇隱蔽的作案地點,可這種謹慎也暴露了他的自信,他對自己生活和活動的範圍很有安全感,因此並未改變作案地點,在禮拜一蹲守嫌疑人作案之前,他們可以藉由兇手的自信縮小搜尋範圍。
“ Yes, sir!”
李永健接到命令後離開。
周齊朗沒過多久也離開辦公室,去1樓的會議室裡見受害者家屬。
目前看來,方頌文是這起失蹤案的第1個受害者,她同樣是在公司聚餐後失蹤,在確定兇手是連環作案後,熟人作案的可能性降低,但在動手之前,兇手必然需要經過一定時間的跟蹤摸排,確定下手的目標和時機。
周齊朗雖然知曉林嬋玉的玄乎,卻也不會一味地將希望寄託在林嬋玉身上,這是一枚奇牌,卻無法成為所有砝碼投注的物件。
在兇手跟蹤摸排的過程中,方頌文身邊的人見到兇手的可能性是存在的,重案A組的人接手這個案子後,便開始馬不停蹄地走訪,回看之前的口供,尋找受害者的共同性等,又開始通宵的加班生活。
因此當週齊朗出現在一樓,撞見趕到警署的林嬋玉時,他的形象實在算不上得體。
警服皺巴巴的,顯然是昨晚直接在警署囫圇地眯了一會兒,下巴長出了一層青茬,眼底有些青黑,只是眼神依然堅毅凌厲,倒是為他的形象挽回了不少分值。
“跟我來吧。”
周齊朗沒有多做寒暄,直接將林嬋玉領進了受害者所在的會議室。
“這是我們警署特派的側寫師,她希望能跟你們聊一聊,透過你們對失蹤者的描述,反推兇手可能存在的特徵。”周齊朗說起謊話來,眼睛都不多眨一下,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放手讓林嬋玉自由發揮。
好在林嬋玉在來之前就考慮過如何達到自己的目的了。
她朝桌子對面兩個精神萎靡的中年人輕輕點了點頭。
方頌文的失蹤對她的父母來說,顯然是極大的打擊,兩人眼裡都是紅血絲,黑眼圈極重,頭髮花白凌亂,周身不自覺散發出驚惶不定的情緒,母親一開口就是哽咽。
“麻煩你了,一定要儘快幫我哋搵返個女啊!”
林嬋玉直接走到方頌文的母親身邊坐下,握住對方的手輕輕拍了拍:“別擔心,我們肯定會盡力的。”
周齊朗一直在關注著她,因此當林嬋玉突然開始走神時,他也是第一個發現的。
受害者家屬還在哽咽著說著女兒的種種,林嬋玉的臉色卻並不好看,眉心緊蹙,唇角緊繃,落在虛空中某點的眼神像是在用力注視著什麼,隨即,她幾不可查的瑟縮了一下。
周齊朗不動聲色地看著她,直到這場另有圖謀的會面結束,他將受害者家屬送出警署,回頭看向林嬋玉。
“有收穫?”
林嬋玉白著臉,輕輕點了點頭。
“她還活著。”
這個訊息讓周齊朗精神一振:“你能算出她現在在哪裡嗎?”
林嬋玉細細回想。
她看到的是兇手囚禁受害者的房間,那是一間裝修得體的臥室,臥室三面牆都有透明的展示櫃,櫃子裡放著許多她不認識的模型,兇手出現在受害者面前時戴著全包裹式的頭罩,只露出兩隻眼睛。
受害者應該被下了藥,無法多做掙扎,只能任由對方像給洋娃娃打扮般給自己穿衣打扮。
那是一套白色水手服配紅色長靴。
兇手全程喃喃自語,不時低笑幾聲,像是中邪,那場面怎麼看怎麼詭異。
“我沒算出兇手的長相,不過,他身高應該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間,身形很敦實,估計有八十多公斤了。”
這次的光線條件並不惡劣,還有床鋪桌櫃等參照物,雖然兇手將臉得嚴嚴實實,但這次還是能得到些許訊息。
“兇手應該家境優越,是個重度收藏愛好者,他家裡有很多模型……”
深水埗是香江老城區,很多舊樓,但根據林嬋玉看到的畫面,以及自下而上所見到的窗戶一角,這棟樓不算老舊。
同時,如果是屋主自己改造的舊樓,那就表明了兇手不是租戶。
其次,就算林嬋玉對那些模型不瞭解,也知道這樣的展示櫃需要花費不少錢。
“年紀不大,應該在20到30多的年紀。”這是根據聲音作出的判斷。
“他將受害者打扮成了一個高中生,受害者應該是被下藥了,失去了反抗能力……”林嬋玉擰眉,受害者那種恐懼和無力感似乎能透過畫面傳遞到自己的身上,她開始不自覺地原地來回打轉。
她總覺得兇手給受害者準備的那套衣服很眼熟,可是又一時半刻想不起來是什麼。
“除非他有多處房產,否則他很可能是單身獨居,不然很難掩蓋藏人的事實,這樣一來,他一個大男人去買女仔的水手服,校服和靴子肯定會有人覺得奇怪的……”林嬋玉有些著急,她暫時無法從那些零碎的畫面中得到一擊即中的線索,只能將目標放在最顯眼的衣服上。
周齊朗聽著林嬋玉的話,眉心蹙起,腦海裡閃過深水埗的大街小巷。
要說排除舊樓,再結合禮拜一黃心街兇手可能的再次作案,這個範圍就能再次縮小了,更不必說,兇手購買女裝和藥品的舉動,肯定會引人側目,除非,這人有隱蔽的購買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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