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你。”她說，“但這是唯一的機會。”
王笑笑盯著鏡子裡的九個自己。
她們還在伸著手，等待著她。
十個意志合一時，門將開啟。
門後是什麼？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不去，她永遠無法離開這個空間。
永遠困在這裡，當管理員，管理這一小片天地。
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給我點時間。”王笑笑說，“我需要想想。”
“多久？”
“明天。”王笑笑說，“明天給你答案。”
鏡中人點點頭：“好，明天。”
她飄走了。
鏡子裡的九個王笑笑也慢慢消失。
客廳裡恢復安靜。
但王笑笑的心，再也靜不下來了。
她看著自己的手。
看著鏡子裡的倒影。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或者說，到底什麼才是真的？
王笑笑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她需要安靜。
腦子裡太亂了。
十個意志。十個自己。合而為一。
這聽起來就像……就像要把她的人格分裂再強行拼回去。
“系統。”她輕聲說，“十個意志合一是什麼意思？”
【許可權不足，無法回答】
“那門是什麼？”
【許可權不足，無法回答】
“我需要什麼許可權？”
【成為完整的個體】
又是這個詞。
完整的個體。
王笑笑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普通的黑色長髮，普通的眼睛，普通的臉。
鏡子裡的她也看著自己。
“你是我嗎？”王笑笑問。
鏡子裡的她沒說話。
但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王笑笑嚇了一跳，後退一步。
再看時，鏡子裡的她又恢復正常了。
幻覺嗎？
還是……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誰？”
“是我。”樸珍熙的聲音，“王小姐，我能進來嗎？”
“進來吧。”
門開了，樸珍熙端著杯熱牛奶進來。
“給你。”她把牛奶放在桌上，“喝了能好睡點。”
“謝謝。”王笑笑接過牛奶，沒喝，“珍熙，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樸珍熙坐在床邊，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說，“但我覺得……那個鏡中人不可信。”
“為什麼？”
“她太急了。”樸珍熙說，“急著讓你去合一，急著要開門。好像背後有什麼在催她似的。”
王笑笑也有同感。
“而且……”樸珍熙壓低聲音，“我偷偷觀察過她。她有時候會自言自語，對著空氣說話。”
“說什麼？”
“聽不清。”樸珍熙搖頭，“但有一次，我聽到她說時間不多了。還有他們快發現了。”
他們？
誰？
王笑笑皺眉。
“還有別的嗎？”
“娃娃們好像也怕她。”樸珍熙說，“今天下午，我看見黃娃娃不小心撞到她，嚇得直髮抖。鏡中人明明在笑，但黃娃娃就是怕。”
娃娃的直覺通常很準。
“我知道了。”王笑笑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王小姐。”樸珍熙猶豫了一下，“如果你真的要去合一……能帶上我嗎？我陪你。”
王笑笑心裡一暖。
“不用。”她說，“這是我自己的事。”
“可是——”
“沒事的。”王笑笑拍拍她的手，“我有分寸。”
樸珍熙走後，王笑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一遍遍過著所有線索。
那封信。鏡子房間。十個意志。門。
這一切到底是什麼意思？
女主人留下的資訊，到底想告訴她什麼？
想著想著，她睡著了。
夢裡，她看到了很多個自己。
有的穿著婚紗，在南宮家的大廳裡。
有的穿著病號服，在沈家的醫院裡。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面無表情。
她們圍著她，重複同一句話：
“來找我們。”
“來找我們。”
“來找……”
王笑笑猛地驚醒。
天還沒亮。
她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
睡不著了。
她乾脆起床，披上外套，走出房間。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夜燈發出微弱的光。
她走到客廳，想倒杯水喝。
卻發現，有人比她更早。
念念坐在沙發上，抱著那個新娃娃。
“念念？”王笑笑走過去，“你怎麼不睡覺？”
念念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姨姨，我夢到媽媽了。”
“夢到她什麼？”
“她說……”念念的聲音很小，“她說快走。”
“快走？”
“嗯。”念念點頭，“一直說快走，快離開這裡。”
王笑笑在她身邊坐下：“還說了別的嗎？”
“她說……”念念想了想，“鏡子在撒謊。”
鏡子在撒謊。
王笑笑心裡一緊。
“哪個鏡子？”
“不知道。”念念搖頭，“就是很多鏡子，都在說話，但說的都是謊話。”
王笑笑抱緊念念。
“不怕。”她說，“姨姨在。”
“姨姨。”念念靠在她懷裡，“我們真的能離開這裡嗎？”
“能的。”王笑笑說，“一定能的。”
但她說這話時，自己都不確定。
天快亮時，王笑笑做了決定。
她要再去一次鏡子房間。
但不是去合一。
是去問清楚。
她叫上沈管家和趙管家。
“我需要你們陪我去。”她說，“但不要進去，在門口等我。”
“太危險了。”沈管家說。
“我必須去。”王笑笑堅持，“有些事，只有那裡有答案。”
他們來到鏡子房間。
那面黑色的大鏡子還在那裡。
王笑笑推開門，獨自走進去。
關上門。
她站在鏡子前。
“我來了。”她說。
鏡子表面泛起漣漪。
那個和她一模一樣的人影再次出現。
“想好了？”鏡中人問。
“我想先問幾個問題。”王笑笑說。
“問吧。”
“你是誰？”
“我是你。”鏡中人說，“或者說，是你的一部分。”
“哪一部分？”
“知道真相的那一部分。”鏡中人說，“你每次做出選擇，都會分裂出一個新的可能性。我，就是所有可能性中，知道得最多的那個。”
“你究竟清楚多少內幕？”
“所有我都知道。”鏡中人說，“包括什麼是規則怪談。”
“那你為什麼要隱瞞，不直接和我說？”
“因為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去尋找，我說你也不一定會相信不是嗎？”
“你不說你怎麼知道我不相信。”
鏡中人沉默了一會兒。
“好。”她說，“但聽完後，不要後悔。”
王笑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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