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完為止。”黑西裝男人說，“每個時期十分鐘，一共七個時期，七十分鐘。”
彈幕：
【七十分鐘還好！】
【王媽加油！】
【演完就能出去了！】
王笑笑深吸一口氣，推開嬰兒期的門。
裡面很小，只有一張嬰兒床，床上放著一套嬰兒服。
王笑笑看著那套衣服，“這我怎麼穿？”
黑西裝男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用穿，您只需要躺進嬰兒床就行。”
王笑笑走過去，躺進嬰兒床，床很小，她只能蜷著腿，剛躺下，眼前一黑，等再睜開眼，她站在舞臺上，下面坐滿了人。
不是剛才那些空座位，是滿的。
幾百個觀眾，全在看著她。
王笑笑低頭看自己，她變成嬰兒了。
彈幕：
【臥槽真變成嬰兒了！】
【王媽變小了！】
【太可愛了吧！】
王笑笑張了張嘴，想說話，但發出的只有嬰兒的哭聲。
臺下觀眾開始鼓掌，掌聲很響，響得刺耳，然後眼前又一黑。
等再睜開眼，她站在幼兒期的更衣室裡。
【王笑笑-幼兒期】的門開著。
王笑笑走進去，換上幼兒的衣服，然後眼前一黑，又站在舞臺上。
這次她三歲，能說話了。
臺下觀眾還是那些人，都在看著她。
王笑笑開口：“大家好，我是王笑笑。”
臺下又開始鼓掌。
掌聲中，她看見第一排坐著一個人。
是沈管家。
但沈管家的表情不對。
他低著頭，好像在掙扎什麼。
彈幕：
【沈管家怎麼了？】
【不對勁！】
【是不是出事了？】
王笑笑想喊他，但眼前又一黑。
童年期。
少年期。
青年期。
一個接一個，她演完了六個時期。
現在，站在【王笑笑-現在】的門口。
她推開門，換上自己的衣服，然後站在舞臺上，臺下觀眾還在鼓掌。
她看向第一排，只有念念，一個人坐在那，看著她。
彈幕：
【人呢？！】
【其他人去哪了？】
【念念還在！】
王笑笑心裡一緊。
她看向念念，念念也看著她。
“念念，其他人呢？”
念念搖頭。
“不知道，突然就不見了。”
王笑笑往臺下走，想去找他們，但剛走到舞臺邊緣，一道無形的牆擋住了她。
黑西裝男人的聲音響起，“演出還沒結束，您還有最後一個時期沒演。”
王笑笑回頭看他，“最後一個時期是什麼？”
黑西裝男人笑了，“未來。”
他指著後臺。
【王笑笑-未來】的門開著。
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彈幕：
【未來門裡有什麼？】
【王媽進去還能出來嗎？】
【別去啊！】
王笑笑看著那扇門。
念念在臺下喊：“姨姨，別進去！”
王笑笑看著她。
“你在這等著，姨姨很快回來。”
念念搖頭：“不要！”
王笑笑走下舞臺，走到念念面前，蹲下。
“念念，你相信姨姨嗎？”
念念點頭。
“那姨姨去去就回，你在這等著，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
念念抱住她：“姨姨，你要快點回來。”
王笑笑抱緊她。
“好。”
她站起來，走向那扇門，推開門，裡面一片黑暗。
她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
黑暗裡，一個聲音響起，“王笑笑，你終於來了。”
王笑笑四處看，什麼都看不見，“你是誰？”
那個聲音笑了，“我是你，三十年後的你。”
燈亮了。
王笑笑站在一個房間裡。
很普通的房間，有沙發，有茶几，有電視，沙發上坐著一個人，和她一模一樣，但老了一點，頭髮白了。
那個人看著她，笑了，“坐吧，等你好久了。”
彈幕炸了：
【三十年後的王媽？！】
【真的假的？】
【太像了！】
王笑笑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你是真的？”
那個人點頭，“真的，三十年後的你。”
“那我怎麼會在這？”
“因為你簽了合同。”那個人說，“三十年前，你為了離開某個副本，簽了這份合同，答應三十年後回來演出。”
王笑笑愣住了。
“我三十年前就進過副本？”
那個人點頭，“你進的第一個副本，不是沈家，是這裡。”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指著外面，“你看。”
王笑笑走過去，往外看，外面是迷霧商業街，但不一樣了。
街上有很多人，走來走去，那些人，都是她見過的。
沈管家，趙管家，園丁，廚師，樸珍熙，林小雨，傑克全在街上。
“他們怎麼在那？”
那個人回頭看她。
“因為他們都死了。”
彈幕：
【什麼？！】
【都死了？！】
【不可能吧？！】
王笑笑腦子一片空白。
“不可能，剛才他們還在這。”
那個人搖頭，“剛才你在演出的那六十分鐘裡，外面已經過了三十年。”
她指著街上那些人。
“他們等你等了三十年，沒等到你出來，一個一個消失了。”
王笑笑看著窗外。
沈管家站在街角，一動不動，像雕塑。
樸珍熙坐在長椅上，低著頭。
傑克靠在牆上，手裡還握著那把槍。
全都不動。
全像雕塑。
“他們……”
“他們的意識還在。”那個人說，“但身體已經沒了。現在你看到的，是他們最後的執念。”
王笑笑轉身看著她。
“那我怎麼辦？”
那個人笑了。
“你得選擇。”
“選擇什麼？”
“留在這裡，陪他們。”
“或者……”
她頓了頓。
“回到過去，重新開始。”
王笑笑愣住了。
“回到過去？”
那個人點頭。
“回到你進第一個副本之前。把所有副本，重新過一次。”
彈幕：
【重新過一次？】
【那不就是二週目？】
【王媽還能回去？】
王笑笑看著她。
“如果我回去，他們會怎樣？”
那個人指著窗外。
“他們會消失，徹底消失。”
“那如果我留下呢？”
“你可以一直看著他們，但他們永遠不會醒。”
王笑笑沉默了。
窗外，那些雕塑一樣的人，一動不動。
念念呢？
念念在哪？
她四處看，沒看到念念。
“念念呢？”她問。
那個人指著街角。
王笑笑看過去。
街角站著一個女孩，穿著白裙子，抱著娃娃。
是念念，但長大了，二十多歲的樣子。
她也變成了雕塑。
“念念也……”
那個人點頭。
“她等得最久，等了整整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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