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笑想起小雨的映象。
先動作，後反應。
上面那個“她”，一直站著沒動，但她在動。
她往下陷，上面那個沒動。
所以上面那個，才是映象？
彈幕：
【我懂了！】
【上面那個是映象！】
【下面這個才是真的王媽？】
【不對，那現在這個是誰？】
【腦子亂了！】
王笑笑盯著上面那個“自己”。
“你是映象？”
上面那個沒回答，只是看著她。
“你剛才先動了。”王笑笑說，“我還沒來得及動，你就往右走了。”
上面那個還是沒說話。
“規則說，映象先動作，要立刻後退。”王笑笑說，“我沒退，所以被拉下來了。”
上面那個終於開口了。
“你知道了。”
“知道了也沒用。”它說，“你已經下來了。”
王笑笑感覺身體還在往下陷。
“下面是什麼地方？”她問。
“和你上面一樣。”映象說，“只是出不去。”
“那你怎麼上去的？”
映象沒回答。
過了幾秒，它說：“你上去，我就下來了。”
王笑笑愣了一下。
“所以你是原來的我？”
映象點頭。
“你也被拉下來過？”
“對。”
“那你怎麼上去的？”
映象看著她，嘴角動了動。
“因為有人拉我上去。”
“誰？”
“你。”映象說，“你剛才問我問題，我就上來了。”
王笑笑完全糊塗了。
彈幕：
【什麼情況？！】
【映象和本體互換了？】
【所以現在這個才是映象？】
【不對不對，太亂了！】
映象看著她，慢慢蹲下來。
她們隔著鏡子對視。
“你聽我說。”映象說，“這個迷宮會把人和映象互換，你進來的時候，鏡子裡的我就變成了你，你變成了我。”
“那真正的我在哪？”
“在鏡子外面。”映象說，“和現在的我換過了。”
王笑笑腦子轉不過來了。
“所以我現在是映象？”
“對。”
“那真正的我……在外面？”
“對。”
王笑笑低頭看自己。
手，身體，都和原來一樣。
但如果是映象，那她……
“我也是真的。”映象說，“我也是真的，只是位置不一樣。”
她頓了頓：“就像劉思琪，她也是真的，只是困在圖書館出不來。”
王笑笑想起劉思琪。
“她也和映象互換了？”
“不是。”映象說，“她是逾期不還，被書困住了。”
她看著王笑笑：“每個人困住的方式不一樣，我是被鏡子困住的。”
“那你現在能出去嗎？”
映象搖頭。
“出不去。”她說，“除非有人換我。”
“我剛才換你了？”
“對。”映象說，“你問問題的時候，我就上來了。”
王笑笑沉默了，她現在陷在鏡子裡，馬上要被完全拉下去。
而上面那個“自己”，站在那看著她。
“你叫什麼？”她問。
映象愣了一下。
“什麼？”
“名字。”王笑笑說，“你叫什麼？”
映象看著她，表情有點怪。
“我沒有名字。”她說，“我就是你。”
“你不是我。”王笑笑說，“你是被困在鏡子裡的人，只是長得像我。”
映象沉默了。
過了很久，它說：“我叫林小雅。”
“林小雅？”
“對。”它說，“三年前被困在這的。”
彈幕：
【林小雅？】
【三年前？】
【這學校每年都有人消失？】
【太可怕了！】
王笑笑感覺身體還在往下陷，已經到脖子了。
“林小雅，”她說，“我幫你出去。”
林小雅看著她：“怎麼幫？”
“我下去，你上去。”王笑笑說，“然後我找辦法救你。”
林小雅搖頭：“你下去就上不來了。”
“不一定。”王笑笑說，“你剛才不是上來了嗎？”
“那是因為你問問題。”
“那我就一直問。”王笑笑說，“問到你上去為止。”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問。
“你幾歲了？”
“十七。”
“哪年進來的？”
“2021年。”
“怎麼困住的？”
“體育課，進迷宮，沒聽規則。”
“你爸媽知道嗎？”
林小雅沒回答。
王笑笑感覺身體又往下陷了一點，下巴已經碰到鏡面了。
“你爸媽知道你在這嗎？”她又問了一遍。
林小雅低下頭。
“他們不知道。”她小聲說，“他們以為我離家出走了。”
“你報警了嗎？”
“學校沒報。”林小雅說，“說我自願退學，檔案都消了。”
王笑笑心裡一沉。
學校在隱瞞。
她還想再問，忽然感覺腳底有什麼東西在拉她。
不是林小雅的手，是別的東西。
很多隻手從鏡子深處伸上來，抓住她的腳，往下拉。
彈幕：
【臥槽下面好多人！】
【都是以前被困住的！】
【王媽快上去啊！】
【來不及了！】
王笑笑低頭看，鏡子下面黑漆漆的，只能看見很多隻手，白的，青的，浮腫的。
它們抓住她的腳，使勁往下拉。
身體猛地往下一陷，只剩頭在外面。
“林小雅！快上去！”王笑笑喊。
林小雅看著她，身體開始變淡。
“謝謝你。”消失前她說。
那些手還在拉她，王笑笑摸出手術刀，對著鏡子劃。
沒反應。
再劃，還是沒反應。
彈幕炸了：
【完了】
【王媽要沒了】
她忽然想起林雪的話：可以切割規則一次。
可是規則在哪？
她想起門口那塊牌子。
【如果映象先你一步做動作，立刻後退】
就是這條。
她要切割的就是這條規則。
但牌子在外面，她現在在鏡子裡面，夠不著。
身體還在往下陷，只剩頭頂了。
彈幕：
【完了完了，夠不著啊！】
【道具白拿了！】
【王媽要沒了！】
【不要啊！！！】
王笑笑看著頭頂那面鏡子，鏡子裡映出她現在的位置，只剩一截頭髮露在外面。
但她看見鏡子裡還有別的東西。
是那塊牌子。
鏡子裡有那塊牌子的倒影。
規則在鏡子裡。
王笑笑伸手，去夠鏡子裡的那塊牌子。
那些手還在拉她，越來越用力，她使勁往下伸手，指尖碰到鏡面。
涼，很涼。
她再往前伸一點，手指穿過了鏡面。
鏡子裡，她的手出現在那塊牌子前面。
她握住刀，對著牌子上的字劃下去。
【如果映象先你一步做動作，立刻後退】
那一行字被刀劃開，像紙一樣裂成兩半。
彈幕：
【臥槽臥槽臥槽！！！】
【切開了！】
【規則被切了！】
【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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