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痛!
撕心裂肺的痛!
不是肉體上的,而是源自靈魂深處,一種被徹底掏空、碾碎、然後又被強行塞進一個狹小空間的扭曲感。
秦陽的意識在無盡的黑暗中沉浮,無數破碎的記憶畫面如同走馬燈般閃過。
小學時那個總是偷偷把酸奶放在他課桌裡的馬尾辮女孩,林淺淺……初中時那個因為自己家境貧寒而帶頭嘲笑的班長……高中時那個在籃球場上光芒萬丈,卻對自己這個替補不屑一顧的校草……大學時省吃儉用兼職送外賣,只為給那個叫柳如煙的女人買一支口紅的卑微……
最後,定格在半個小時前。
天台上,寒風凜冽。
女朋友柳如煙依偎在那個叫擎瘦的小組長懷裡,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嬌媚和……嘲諷。
“秦陽,你也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太蠢了。”柳如煙的聲音依舊甜美,卻像淬了毒的冰針,“三十萬華夏幣,就當是你給我青春的補償費了,雖然……你的青春一文不值。”
擎瘦,那個在公司裡對自己呼來喝去,業務能力稀爛卻靠著溜鬚拍馬上位的小組長,此刻得意地摟著柳如煙的腰,用鼻孔看著秦陽:“小子,認命吧。像你這種底層渣滓,玩《天火》連打金都被開除的廢物,活著也是浪費空氣。這錢,我和如煙會好好‘感謝’你的。”
三十萬!
那是他秦陽起早貪黑送外賣,加上父母留下的最後一點積蓄,以及胖子李灰東拼西湊才攢下來的“創業基金”!只因為柳如煙說看到了一個穩賺不賠的投資專案,需要啟動資金,信誓旦旦地說賺了錢就和他結婚……
他信了,像個傻子一樣,把所有的希望和信任都押了上去。
結果,等來的卻是天台上的這一幕,和一張精心偽造、根本無法追責的“投資失敗”協議。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的理智。
世界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和聲音,只剩下無盡的灰暗和耳鳴。他看著那對狗男女揚長而去的背影,看著腳下這座繁華卻冷漠的城市,萬念俱灰。
一步踏出,失重感傳來……
然後,就是現在這該死的、靈魂被撕裂又重組的劇痛!
“我……死了嗎?”
“不對……這感覺……像是……佔據了什麼?”
劇痛漸漸消退,秦陽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想象中的陰曹地府,也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而是一個……狹小、雜亂、充滿煙味和泡麵味的房間。
熟悉的廉價合成材料牆壁,熟悉的吱呀作響的二手遊戲艙,還有旁邊桌子上那半桶已經涼透了的紅燒牛肉麵。
這是……他在那個破舊出租屋裡的“遊戲工作室”?
他猛地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掌寬厚,指節因為長期送外賣和打遊戲有些粗糙,但確實是他自己的身體!
可記憶裡,自己明明已經從幾十層高的天台跳下去了啊?
難道……沒死成?被人救了?
就在這時,一股龐大而陌生的記憶洪流,毫無徵兆地衝進了他的腦海!
另一個“秦陽”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