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茹茹要是說實話，只會徹底擊潰所有人的心理防線，讓城內徹底暴亂、人人自危。
反倒是這種離譜的神明比美的理由，自帶虛無縹緲的神秘感，普通人分辨不出真假，只會心生敬畏，不敢胡亂折騰。
而且這個說法，能給所有人留住一絲渺茫的希望。
大家都會覺得，只要熬過這場神明比拼，等兩位神明分出勝負，一切風波就會結束，日子就能恢復正常。
更何況這個說法還能完美甩鍋。
此次蒼生祭的幕後黑手本就是魅惑之神，而月神是黑土城百姓世代信奉的守護神，名氣極大、深入人心。普通民眾根本不知道月神早已消失，依舊堅信月神庇佑黑土城。
讓兩位神明爭鬥背鍋，是當下最穩妥、最能穩住人心的藉口。
白母聽完，滿臉難以置信，怔怔地開口：“他們……兩位神明居然在比美？”
看著母親詫異的模樣，白茹茹語氣嚴肅，適時叮囑道：“媽，神明之事不可隨意議論。如今整座黑土城都落入了神域範圍，我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神明皆能感應。尋常普通人沒有抗衡神明的能力，唯有安分守己，才能保命。”
這番話徹底打消了白母心裡的疑慮和好奇，也壓下了她所有的慌亂。
白父也當即正色點頭，鄭重保證：“茹茹你放心，爸心裡有數，我一定會死死守著種植園，看好每一株靈植，絕對不會出半點差錯！”
局勢當前，金烏種植園是所有人唯一的避難所，絕對不能亂。
金烏種植園不能亂。
幸好金烏種植園的待遇很不錯，白父和白母把兩人的親戚大部分都安插進來了。
“幸好我們的別墅最後建在金烏種植園裡，這要是在外面，我們只能住宿舍了！”
白父有些慶幸的對著白母說道。
“是啊！要是和金烏大人擠著住一起，他肯定不高興的。”
白母心裡並不是很恐慌。
畢竟金烏種植園裡面，最不缺的就是食物了。
他們肯定可以平安扛過去的。
此時此刻，金烏種植園的大門外，早已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
全城的低溫還在持續暴跌，冰霜爬滿了所有建築的牆面、地面，冷風刺骨，凍得人皮肉發麻。
黑土城的普通人本來就沒什麼積蓄，在這極端嚴寒里根本撐不住，一個個凍得面色青紫、渾身僵硬，連走路都在打晃。
所有人都擠在種植園外圍，眼巴巴望著園內溫暖透亮的光景，眼裡滿是極致的渴望與絕望。
整片種植園，早已被渡厄佈下的專屬結界籠罩。
一層清澈透明的屏障牢牢裹住了整片園區，和封鎖黑土城的巨型玻璃罩一模一樣，堅固無比，密不透風。
無數急紅了眼的異能者不甘心，輪番催動異能狠狠砸在結界之上，風刃、火球、岩土衝擊層層炸開，轟鳴聲響個不停。
可每一次攻擊落下，結界都只會泛起一圈淡淡的微光，隨後迅速恢復平靜，連一絲裂痕都沒有。
沒人能闖得進渡厄佈下的結界。
而這層堅不可摧的結界，唯一的薄弱缺口，就只有正門一處。
白淼淼此刻正帶著幾名可靠的員工，死死守在種植園大門口，寸步不離。
門外的人群越聚越多，層層疊疊，堵得水洩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著園內的暖意，一聲聲哀求此起彼伏，悽慘又揪心。
人群最前方，一名衣衫破爛的婦人死死抱著懷裡的孩子，跪在冰冷結冰的地面上，哭得渾身發抖。
她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寒風凍得發硬，袖口、裙襬結著細碎的冰渣，裸露的手背凍得紅腫潰爛，青紫一片。
她懷裡的小孩更是可憐，小小的身子裹在一塊破舊的薄布里，小臉凍得慘白透明，嘴唇烏青，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微弱地抽噎著，小身子一下下僵硬地顫抖，眼看就要撐不住。
婦人抬起凍得僵硬的臉，淚眼婆娑，對著白淼淼瘋狂磕頭哀求，聲音嘶啞破碎，滿是絕望：“求求大人行行好！求求你了！大人身子骨硬朗扛得住凍，可我的孩子才三歲，他扛不住啊！求你讓我孩子進去躲一躲，暖暖身子就好！我們不佔地方，求求你了！”
寒風捲著她的哭聲散開，聽得人心頭髮酸。
不止是這對母子，周圍的人個個悽慘。
老人凍得蜷縮在地，瑟瑟發抖，不斷咳嗽；青壯年抱著胳膊縮成一團，嘴唇哆嗦，滿臉絕望；還有好幾個年幼的孩子，依偎在家長懷裡，奄奄一息，隨時都有可能被嚴寒奪走性命。
白淼淼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酸澀又不忍。
她也是普通人，看得見這些人的可憐，看得懂孩子們的無助，心底軟得一塌糊塗，恨不得開門把所有人都放進來避難。
可她不能。
金烏種植園的空間有限，園內的
房屋、空地、取暖區域早已飽和，根本沒有多餘的位置容納外人。一旦放進來一批人，後面成千上萬的人就會蜂擁而上，到時候園內秩序徹底崩塌，原本安穩避難的員工也會陷入危險，整個種植園都會亂作一團。
她只能硬起心腸，強行壓下心底的憐憫，死死守住大門，不敢退讓半步。
看著不停磕頭哀求的婦人和奄奄一息的孩子，白淼淼終究是不忍心。
她沉默片刻，轉身拿出了自己平日裡省吃儉用、一點點積攢下來的煤炭石，這是她全部的私藏，是末日裡最珍貴的取暖物資之一。
她俯身，將溫熱耐燒的煤炭石輕輕遞到婦人手裡，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園內實在塞不下任何人了，我無能為力，這點煤炭石你拿著，能稍微擋擋寒氣。”
婦人攥著溫熱的煤炭石，瞬間泣不成聲，不停對著白淼淼道謝。
可圍在周圍的人實在太多了，密密麻麻數百人，眼巴巴看著這一幕。
只有這一位婦人拿到了煤炭石，其餘絕大多數人依舊凍在原地，沒有半點幫扶。
一瞬間，人群裡的感激聲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嫉妒、不甘與怨恨。
“憑什麼就她有？我們也凍得快死了！”
“你既然有煤炭石，就說明有多餘的物資，為什麼不肯多幫我們一點！”
“根本就是假好心！看著我們送死也不肯開門！”
刺耳的抱怨和謾罵接連響起，蓋過了之前的哀求聲。
外面的局勢徹底亂成一團，人心徹底失衡。
極致的寒冷、無解的困局、求生不得的絕望，徹底沖垮了所有人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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