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恂初對手邊放著的用於與地球上的作戰指揮部聯絡的通訊器的“連番轟炸”置若罔聞。
在這之前她已經很有先見之明的關閉了腦域和地面的連線,以至於對方想要聯絡她只能透過“通訊器”這種原始且老土的手段。
但好在非常有用。
沈恂初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正前方的螢幕,接著埋頭在面前的操作檯上點了幾下,隨後按下了介面右下角的“傳送鍵”。
“呼叫,呼叫,這裡是北冥艦隊作戰指揮部地球分部觀測中心,這裡是北冥艦隊作戰指揮部地球分部觀測中心,沈恂初長官,沈恂初長官,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通訊器裡的聲音再次響起。
沈恂初原本想把通訊器直接砸了讓它永遠閉嘴,但礙於規定上面的條例規定,以及不想為了這點小事就接受審查部沒完沒了的詢問盤查,她只能給通訊器找一個無辜可憐的“替死鬼”。
她環視了一圈,發現整個機甲內部都沒有趁手的東西,只好略帶煩躁地將因為血跡而黏在臉頰上的幾根髮絲扯下去,順手又抹了把眼睛,確認視線不再被遮擋。
緊接著,沈恂初便以能一拳砸碎通訊器的力道,用食指點選了螢幕正中間的“連線”,語氣不是太好地說了一聲,“喂”
“沈恂初長官。”
沈恂初一開始就沒打算回話,想著對方把事情交代完了,她動動手指按下個“斷開連線”就行了。
但通訊器那邊見她這邊沒有人回答,又不厭其煩地呼叫了好幾遍的“沈恂初長官”。
沈恂初沒轍了,只好開了金口,態度冷淡地接了句,“是我。”
“沈恂初長官,這裡是北冥艦隊作戰指揮部地球觀測中心。地面觀測結果顯示,目前形勢對我方非常不利,請您立即集合現倖存的所有外圍成員,並組織他們全部撤離現在所在的作戰區域,使我方的損失降低到最小值。”
“重複一遍。”
“沈恂初長官,這裡是北冥艦隊作戰指揮部地球觀測中心。地面觀測結果顯示,目前形勢對我方非常不利,請您立即集合現倖存的所有外圍成員,並組織他們全部撤離現在所在的作戰區域,使我方的損失降低到最小值。”
聽完以上假惺惺且帶著官腔的長篇大論,沈恂初的耐心已經快要被消磨乾淨,她憋著一通火氣強忍著沒發出來,以殘存的理智咬著牙問道:“那其他人呢”
如同叫囂個不停的聒噪的蚊蠅突然被一巴掌拍死在玻璃上,通訊器那邊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北冥艦隊作戰指揮部地球分部觀測中心——這裡是北冥艦隊最高階指揮官沈恂初,我謹代表我個人,在此向地球分部及總指揮部所有工作人員所作出的這個決定表示質疑。如果現在撤離,那麼其他艦隊其他成員呢?他們該怎麼辦?”
那邊毫無感情地回覆道——
“我們會做好遺體安葬和家屬撫卹工作。”
“人們會永遠銘記在危難時刻為地球文明獻出生命的英雄。”
沈恂初深吸一口氣繼續質問道:“你的意思是,要放棄他們。是這樣嗎”
“沈恂初長官,成功的道路上必定會有流血和犧牲,希望您能以大局為重——”
於是沈恂初終於做了她一直想做的事——砸了手邊的通訊器。
那邊機械般的回覆,被攔截在了碎成蛛網一般的螢幕裡。
然後她按下右手邊的“啟動”按鈕。
沈恂初所在的機甲得到指令,外殼泛出一圈瑩瑩的藍光,接著便以極快的速度衝了出去,像是劃過天際的一顆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