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幽靈來訪](https://www.51du.org/public/image/nocover.jpg)
被幽靈纏住了
每個學校都是一座微縮雨林,有著自己森嚴隱秘的食物鏈。
貝絲·艾博所在的這所高中也不例外。
食物鏈頂端是籃球隊員和啦啦隊員,中間是各類社團骨幹和成績優異者,而底層,則是像她這樣,既不惹眼也無害,僅僅作為背景板存在的浮游生物。
有時候,貝絲會盯著教室天花板上緩慢旋轉的吊扇葉片發呆,思考每一個處於底端的生物都會思考的問題。
究竟是誰設定了這森嚴的等級?
若按達爾文的進化論學說推演,或許人類至今仍未擺脫原始叢林的邏輯。那些在遠古時代憑藉繁衍優勢佔據高位的基因,仍在1997年延續。
倘若靈魂也有重量,能用某種天平衡量出價值的高低,那自己是否仍會沉在秤盤的最底端?
當然,貝絲從不認為自己靈魂的砝碼就一定更重。只是此刻,她面前正飄浮著一個輕飄飄的靈魂,或者說,幽靈。
講臺上,安德森女士講授反函式定義,貝絲爸爸在去年假期已經輔導過的知識點。
“因此,理解反函式的關鍵,在於認識到它並非兩個獨立的函式,而是同一組關係的兩種視角。”
鐳射筆的紅點在幕布的兩個影象間移動:“看,y = f(x),描述了一個因果過程。而 x = f(y),則顛倒了這個因果,讓我們得以回溯。”
光點划向那條作為對稱軸的虛線。
“它們在影象上關於 y = x 對稱,是彼此的映象,共享同一條命運軌跡,卻走向相反的方向。”
“f(x)是什麼?”
幽靈的聲音帶著一種古老講究的英倫口音,有點像貝絲外公在說話。語調裡沒有情緒,只有純粹的白痴式疑問。
貝絲沒有轉頭。過去一週,她已經習慣了這個只有她能看見的靈魂。
第一次遇見這個幽靈,是在家附近。
她騎腳踏車放學,憑空浮現一個男人站在路中央。貝絲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扭動車把,尖叫著捏緊剎車。
預想中的碰撞並未發生。腳踏車帶著她,徑直穿過一個虛幻的身體。
於是貝絲髮出了第二聲尖叫,隨後連人帶車,昏迷在柏油路上。
那兩次尖叫,顯然也讓幽靈明白了,這個女孩能看見他。自那以後,他便開始圍繞她的生活轉悠,堪稱陰魂不散。
貝絲選擇採取最原始的應對策略。
那就是——
無視。
不管幽靈說什麼,她都當自己是聾子,是瞎子,是面對一團空氣。
此刻,幽靈正漂浮在左側的過道上,陽光穿透他整個身體,地上不曾留下絲毫痕跡。那雙過於明亮的灰色眼眸,正注視著幕布,神情專注,試圖搞清楚上面那些符號到底意味著什麼。
安德森女士繼續兢兢業業地授課:“然而,並非所有函式都有反函式。前提是‘一一對應’——每個y值必須唯一對應一個x值。而這個符號,”光點落在 f 上,“它不代表負一次方,是反函式的特定記號。”
“那個符號。”
幽靈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微微前傾,虛幻的手指隔空描摹著 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