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
屍體燒焦的腐臭和鐵鏽味令人作嘔,無邊無際的烈火卷席而來。弟子們高聲吟唱著陣法,只發出幾個音節便被燒成了火人。
昔合勉強靠著劍支撐著自己不倒下。她的眼前慢慢出現了一個少年郎的人影,同她一樣,身染鮮血。她一眼便認出那是自己逐出師門的徒弟。
她看著他隨意地操縱著天火,腳尖碾碎屍體的頭顱,那些都是她親手帶回撫養長大的弟子。
“為什麼?”她咬著牙,“我對你問心無愧!為什麼你要這樣報復?!”
她看著孑然一身的少年郎,突然明白了什麼:
“你的髮妻呢……她那樣全心全意地對你!”
少年額髮垂落下來,擋住了眼睛:“誰知道呢?
——有什麼非得愛上一個快死的人的理由嗎?”
“你簡直是喪盡天良,畜生不如!”她咆哮著,若不是因為已經力竭,她恨不得將對方剁成肉醬。
“師父果然一點也不懂我。從前不懂,現在一如既往。”少年劍尖的血滴落在昔合的臉上,就像淚,“會有今天這個局面,全都因為——”
“——全都因為我心悅師父。”少年終於笑了,“我對師父一心一意——”他頓了頓,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複,笑得幾乎快要昏死過去:“一心一意!”
“我對師父……深恨至此,所以師父你珍視的人我全都要殺得一乾二淨,這樣,師父才能體會到與徒兒一般的痛苦。”
少年說著,舉劍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昔合的胸口。
在極度的痛苦中,昔合最後聽到了,少年像是情人般的、極盡溫柔的呢喃:
“……來生……我們再見吧。”
“來生,我會去找你。”
“你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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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合清醒過來,背後的冷汗已經把衣裳浸溼。
剛剛白玉京閣主們在正殿議事,其中一位突然炫寶,引得其他閣主紛紛拿出珍藏一爭高下。忘川拿出了一塊流光溢彩的碎片,說是天界神器輪迴鏡的碎片,能觀人之前世、今生,來世。
其他閣主質疑真假,作為忘川好友的昔合便自告奮勇照著鏡子碎片驗查,便看到方才的場景。
忘川看著昔合的神色,目光急切:“怎麼樣?”
“人的臉都白成這樣了,你還只顧著問!”搖光推了一下忘川,捏住昔合的臉左看右看,又把了把昔合的脈象,才掏出手帕擦了擦汗,“還好只是受到了驚嚇。”
“是真的。”昔合緩了幾口氣。
她前世真是作了大孽了,才會養這樣一個狼心狗肺的徒弟。
會議結束,昔合回到金水閣,還沒坐到床榻上,就被鬼鬼祟祟翻窗進來的忘川給嚇了一跳。
“我是來問問你的情況的。”忘川嘿嘿一笑。
昔合懶得理她這一套,直接脫了鞋甩了衣服上床。
忘川拿了扇子給昔合在床頭慢慢地搖:“所以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