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滾!”
姜嫋嫋心裡堵得慌,火氣直衝腦門。
她按著額頭的傷口,環顧一圈。
說是狗窩都嫌太敞亮!
別人穿書,好歹落進個帶瓦片的老屋,灶臺還能燒飯。
輪到她——草垛子搭的棚子!
四根歪斜的木棍戳在地上。
風一大,沙子就往脖子裡鑽,夜裡一抬頭,滿天星星直接掉進眼睛裡。
“三妹啊,你真不聽勸?哥這可是為你著想!”
破棚子裡除了姜嫋嫋,還杵著個高瘦男人。
他穿著件洗得發灰的直裰,前襟沾著泥點,袖口磨出了毛邊,臉蠟黃,眼窩深陷,抄家那會兒沒餓死,流放路上倒差點散了架。
不像人,倒像狗!
姜嫋嫋太陽穴突突直跳,嗓音發啞:“滾出去!”
他往前挪了半步,竹棍在土上拖出一道淺痕。
“你說你傻不傻?陳都頭親自來提親,多大的面子?你倒好,往海里一紮,要不是巡邏的兵順手撈了一把,這會兒早成魚食了!”
姜嫋嫋揉著脹痛的腦袋,耳邊嗡嗡作響,腦子裡各種畫面亂蹦。
姜良玉見她不吭聲,以為服軟了,清了清嗓子,還順手扯了扯袖口豁了邊的破布。
“爹走了,我是他正經嫡子,這家我說了算。”
“你說了算?”
姜嫋嫋嗤笑出聲,上下掃他一眼,心裡跟明鏡似的。
姜良玉臉色一僵,拳頭瞬間攥緊。
“你瞅啥瞅?我好歹也是考過秀才的!功名雖沒了,底子還在!”
南涼這兒,能寫自己名字都算識字。
他有吳秀才的紙,巴上陳都頭,往後管個鹽鋪、盯個碼頭,穩穩當當。
姜嫋嫋眼皮一掀,涼涼道:“以前你躲人喊‘秀才爺’,比躲債主還快,怎麼?現在搶了?”
丞相府出來的公子哥,從小請名師開小灶,延他考了三回院試,頭兩回連院試門檻都沒摸到,第三回勉強過了,才混了個末等秀才。
京城那會兒,誰提起姜家二郎不是捂嘴偷笑?
老丞相當年可是連中三元,結果兒子連舉人都卡在門外,鄉試三場皆未中第,丟人丟到祖墳冒煙。
說他懶吧,他又成天捧著書搖頭晃腦,念得比唱戲還溜。
可再聽十遍,一個字也沒往腦子裡進,不是不想學,是腦子不收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