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餓。
宋雲緋是被腹中極其強烈的飢餓感給驚醒的。
胃裡空落落的,燒得慌,連骨頭縫裡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在不停地啃噬著。
她拼盡全身力氣才能勉強睜開眼睛。
入目,是茅草和泥土糊就的屋頂,幾縷天光從破洞中漏下來,照亮了空氣中飛揚的微塵。
躺在身下的木板床硬得硌人,上面鋪的那層薄薄的舊褥子,還散發著潮溼的黴味。
這是哪兒?
宋雲緋皺著眉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來,卻發現自己已經餓得渾身使不出半分力氣。
勉強偏過頭,正瞧見“吱呀”作響的木門被推開。
一個身形頎長,穿著身粗布麻衣的男子走進來。
那身衣衫雖然已經洗得發白,卻不見絲毫窘迫,反倒襯出男子幾分清冷出塵的味道來。
他手中提了把斧子,刃口上還沾著新砍的木屑。
宋雲緋眯了眯眼,仔細打量起來。
男子墨色的長髮用簡單的布條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隨著他的走動而輕輕晃動。
饒是如此至簡的裝扮,竟也難掩其風華。
嗯,那是張俊美到近乎失真的臉。劍眉星目,鼻樑高挺,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並無半點鄉野村夫的淳樸。
他朝著宋雲緋看過來時,眼中也看不出情緒,只是讓她莫名心口發緊。他身上除了有木屑的清新,還帶著股淡淡的皂角香。
這人是......
宋雲緋還沒弄清楚情況,只能沉默。
可是當院中那縷極淡的米粥香氣隨著男子飄進屋時,求生的本能壓過心中所有疑惑,她喉頭忍不住滾動了下,嚥了口唾沫。
“醒了?”男子溫和開口,嗓音清冽,如同山間初融的雪水。
“鍋裡有粥,你起來自己去盛一碗,吃完記得把碗洗乾淨。”
男子說話的語氣,理所當然,彷彿宋雲緋原本就該做這些事。
說完,他將斧子靠在牆角,自顧自地去舀了瓢冷水開始洗漱起來。
宋雲緋憑著那縷米粥的香氣,終於凝聚起了些力氣,她撐著床沿,慢吞吞地將身子挪下地。
雙腳踩在冰冷的泥土地上,她忍不住打了哆嗦,腹中的飢餓感愈發強烈起來。
管他是哪裡,管他又是誰?先填飽肚子要緊。
宋雲緋循著米粥的香氣走到院裡的小土灶旁,揭開鍋蓋。
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上面飄著幾根根本看不出是什麼菜的蔫黃葉子。
可即便如此,這一鍋米粥對此刻的她而言,已算得上珍饈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