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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201章 這些賬他一筆一筆都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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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桂又從袖中取出一卷親手抄錄的《治水方略》,送給周權:“這是我從各處蒐集來的治水經驗,你帶去參考。”

周權雙手接過,跪地叩首,久久不起。

三弟周植被封代王,藩地大同,是北方軍事重鎮。

周植被封時年僅十五歲,心中有些忐忑:“大哥,大同地處邊關,我年紀尚小,怕擔當不起。”

周桂拍拍他的肩膀:“三弟,父皇把這個重任交給你,是對你的信任。你是皇子,身上流著周家的血,不能退縮。再說大同離京城不遠,有什麼事情隨時聯絡我。”

他還特意從東宮侍衛中挑選了二十名精幹之人,作為周植的貼身護衛。

四弟周棋封秦王,鎮守西北邊關,掌管二十萬大軍,是整個大安朝最重的軍職。

封藩那日,周棋來到東宮,跪在周桂面前:“大哥,我要去西北了。大哥有什麼要囑咐的嗎?”

周桂扶起弟弟,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四弟,西北二十萬大軍是咱們大安的命脈,我把他們交給你了。你要記住,兵者兇器也,能不用兵最好不用兵。但若有人敢犯我邊境,也絕不能示弱。你性子急,遇事要多想想,不要衝動。”

周棋鄭重地說:“大哥放心,我不會讓父皇和你失望的。”

兄弟倆對視良久,同時笑了,但眼中都閃著淚光。

每年年節,四位皇子都會回京團聚。那幾日是皇宮中最熱鬧的時候。

坤寧宮裡,崔寧、楊淑妃、沈德妃看著四個皇子一個公主團團圍坐,談天說地,心中滿是欣慰。

崔寧望著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們,想起當年抱著周桂在亂軍中奔逃的夜晚,恍如隔世。

楊淑妃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挺拔英武的模樣,又想起他們幼時體弱多病、自己徹夜不眠地守在榻前的情景,眼眶不由溼了。

德妃坐在一旁抱著大公主,微笑著聽他們說笑,雖不是自己的骨肉,但這幾個皇子見了她也恭敬地喊一聲“德母妃“,她心中自有一份安寧的暖意。

周桂會給弟弟們講述這一年朝廷的大事,周權會彙報藩地的政績,周植會說邊關的戰況,周棋則會繪聲繪色地描述西北的風土人情。

有時他們也會回憶起小時候的事,說起當年周桂從敵營中救出他們的經歷,三位弟弟仍然會紅了眼眶。

周玄策看著四個兒子手足情深,很是滿意。他不止一次驕傲地對崔寧說:“你看看他們,哪像個皇子?倒像是尋常百姓家的兄弟。”

崔寧笑道:“尋常百姓家的兄弟就該如此。皇上難道希望他們像前朝那些皇子一樣,為了爭皇位手足相殘嗎?”

周玄策默然片刻,點頭道:“皇后說得對。兄弟和睦,江山才能穩固。這一點上,桂兒做得好,弟弟們也都敬重他,這是咱們周家的福氣。”

大臣們私下議論,都說太子仁厚,諸王忠順,大安朝後繼有人,江山無憂矣。

大安開國之初,百廢待興。周玄策與崔寧這對帝后,一個主外,一個主內,齊心協力,共同撐起了這個新生王朝的一片天。

朝堂之上,周玄策勵精圖治。他深知“馬上得天下,不能馬上治天下”的道理,重用沈淵等文臣,推行仁政。他下令減免賦稅,與民休息;整頓吏治,嚴懲貪腐;興修水利,鼓勵農桑;重開科舉,廣納賢才。每日天不亮他就起身早朝,常常議事到午後方散。批閱奏摺到深夜是常態,有時困得不行了,就用冷水洗臉,繼續工作。

沈淵曾勸他保重龍體,周玄策道:“沈卿,朕是開國之君,根基未穩,一日懈怠,前功盡棄。等天下真正太平了,再休息不遲。”

沈淵聽了,心中既敬佩又感慨。這位從亂世中殺出來的皇帝,始終保持著當年在戰場上的警惕和勤奮。

可沈淵不知道的是,周玄策深夜獨坐御書房時,偶爾也會放下硃筆,望著燈花出神。他會想起那些死在亂軍之中的百姓——他在流亡途中親眼見過的餓殍,他在攻城時不得不放火燒燬的民房,他為了斷絕敵軍糧道而掘開的河堤淹沒了兩岸的村莊。

這些賬他一筆一筆都記在心裡,如千斤重擔壓在他的肩頭。他不敢懈怠,是因為那些死去的人沒有機會再活一次;他不敢享樂,是因為這個天下還欠著他們一個太平。

這些心思,他對誰都沒有說過,哪怕是崔寧。他只是把所有力氣都用在批閱奏章、排程錢糧、選任官吏上面,彷彿多做一點,心中的愧疚就能減輕一分。

後宮之中,崔寧全力支援丈夫。她不僅將後宮治理得井井有條,還時常為朝政出謀劃策。

但她從不越界,只在周玄策主動詢問時才發表意見,而且總是以“臣妾愚見”開頭,恪守禮節、態度謙遜。

她的建議往往切中要害,因為她經歷過苦難,深知民間疾苦,也熟悉軍中將士兵卒的實際情況。她比周玄策更懂得那些田地裡的收成、集市上的糧價、逃荒路上的病痛,那些年在軍營中與傷兵眷屬同吃同住的經歷,讓她對底層百姓的苦楚有著切膚的體會。

有一年,江淮水患嚴重,百姓流離失所。朝中大臣為賑災方案爭論不休,有的主張開倉放糧,有的主張移民就食,吵了幾天都沒有結果。

周玄策回到後宮,悶悶不樂。

崔寧為他沏了一壺茶,輕聲說:“皇上,臣妾想起當年軍中缺糧時,咱們是怎麼做的?先保證傷病員和老弱婦孺,然後大家勻著吃。現在也是一樣,先保證災民有口飯吃,其他的事慢慢來。”

周玄策眼前一亮:是了,治一小群人跟治一大群人本質是一樣的啊。

第二天便採納了這個思路,先火速調撥糧食賑濟災民,再議後續安置方案。

還有一次,周玄策想擴建皇宮。原來的皇宮是前朝舊宮,戰亂中多有損毀,確實有些破敗。但工部呈上的擴建方案卻耗資巨大,周玄策為此猶豫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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