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塵
建在市中心的海市音樂廳去年剛剛翻修過,被重新彩繪過的十六根羅馬柱撐起了這座大理石建築,跟殖民地遺留產物的雕花穹頂造型一起盡顯古典主義色彩。
內部更是整個煥然一新,每一塊地磚都寫滿了精緻奢華,尤其是花重金裝修過的交響樂廳,力求給聽眾最好的體驗。
此刻,數千個聽眾如眾星拱月狀散佈在舞臺四周,一起沉浸在來自舞臺上的樂聲中。
舞臺上的鋼琴和小提琴配合得十分默契,一個個樂章在兩人的演繹下生動地呈現給聽眾。
跟著樂聲而來的海浪好像可以被聽眾們看得一清二楚,不管是風平浪靜時的細微起伏,還是風起雲湧時的驚濤駭浪。
突然,舞臺上陷入一個瞬間的安靜。然後無需任何交流,隨著小提琴再次起舞,鋼琴聲立刻緊隨其後。高昂的樂聲再次起來,這也意味著今天的演奏會也來到了尾聲。
一曲終了,雷鳴般的掌聲將舞臺淹沒。舞臺上那立在鋼琴旁的黑色燕尾服和拿著小提琴的紅色禮裙無疑就是萬眾矚目的焦點。兩人男俊女美的,剛剛結束的演奏又那麼默契,如此珠聯璧合的兩位讓人不禁感嘆好一對璧人。
坐在前排觀眾席正中央的盛佳一邊起身鼓掌一邊偷偷打了個哈欠,就聽到了周圍聽眾的議論。
“這慕嘉衡和盛語嫣這合作也太完美了,之前我在國外就聽過他們的演奏,沒想到他們回國後的第一場演奏會又被我碰上了。”
“聽說他們在國外很有名的。”
“是的,他們在國外巡演的票都要靠搶的。”
“哇,太厲害了,他們這麼配,是不是情侶啊?”
“這個就不知道了,不過沒有聽說過兩人在一起了。”
“最好不是,不然這盛語嫣是什麼人生贏家,長得漂亮就算了,還那麼有才華,甚至連男朋友都這麼拿得出手,這讓別人怎麼活啊。”
“但要不是就真可惜,剛剛謝幕他倆那拉手,真的好配呀。”
確實是好配一男女,盛佳聽得深以為然,她心裡恨不得臺上兩人立馬原地結婚。但是顧忌到旁邊人的心情,她還是收起內心的想法。
畢竟,剛剛話題中心人物之一盛語嫣恰巧是某人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盛佳裝作沒有覺察到站在她旁邊人難看的臉色,狀似隨意地吐槽道:“現在的小姑娘真是啥都能磕,謝幕拉個手怎麼了,這不是演出禮儀嘛。”
顧知弈神色沒有好轉,沉默著將一直小心呵護在懷裡的一束花塞到盛佳懷裡。
“幹嘛?”盛佳被塞得莫名其妙,沒好氣道。
“你去獻花。”顧知弈有些喪氣道。
盛佳見他這蔫吧的樣子,心中微微泛起一絲酸意。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也只是抿了抿嘴,沒有再說什麼。
“嘉衡哥,語嫣,你們今天的演出太棒了,恭喜你們。”
盛佳跟著顧知奕一起擠到那風光無兩的人面前,看著顧知弈強裝無事人的樣子,心中的酸意似乎要漫延到眼眶。於是便連忙移開視線,望向早已落幕的舞臺中央的那束光線。
盛語嫣對顧知弈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視線在觸及到旁邊盛佳之前就精準地移開了。
盛語嫣、盛佳。
盛語嫣是盛佳同父異母的姐姐,兩人年齡只差了一歲,但兩人之間卻有著天壤之別。
畢竟,一個是門當戶對的妻子所生,家族悉心培養出來的盛家正經大小姐。一個只是盛父早年一段露水緣的產物,自小被遺棄在小鎮,羞於向外人啟齒的私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