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伯,阿嬸,早啊!”
少女身著素色道服,烏髮高束妥帖藏進道帽,笑時柳眉如煙,眼眸彎成月牙,肌膚細膩瑩潤,透著玉般的清透。她隨手從攤子上捏起一個包子,咬進嘴裡,腮幫微微鼓起。
“阿憐,這是又往道觀去?”
“嗯!”
阿憐又拿了兩個包子揣進口袋,下山一趟要走一個時辰,總得多備些。
花阿嬸見狀,又往她口袋裡多塞了好幾個,絮叨著:“多拿點兒,等你下山天該黑透了,山上哪有寨子裡方便。”
阿憐眉眼彎得更甚,脆生生道了謝:“謝謝阿嬸!”
晨霧還沒散,沾在道服的袖口上,阿憐把道帽的繫帶輕輕繫好,將半個包子盡數塞進嘴巴里,含糊著又和阿伯阿嬸揮揮手。
她步子輕快,青佈道服的衣角掃過攤邊的竹籃,踩著石階往上,口袋裡的包子還帶著溫熱的氣,混著山間草木的清味。
這樣的清晨光景,日日如是。阿憐也早成了習慣,每日往山上道觀去的路,她已走了許多年。
從前,守觀從不是她的事。晨曉裡踏山道的是阿孃,她總陪著阿爹守在寨中,等阿孃日暮歸家。可十歲那年,阿爹阿孃驟然離世,深山裡的這道觀,便只剩她一人守著了。
阿孃曾說,這道觀立在山中已逾千年,她們家世世代代,都是這道觀的守觀人。只是阿孃從未告訴過她,為何一族人,要守著這深山古觀,守了一代又一代。
阿憐嚥下最後一口溫熱的包子,抬手將道服口袋仔細繫牢,抬步踏上青石階。晨霧漫過山腰,她的身影循著石階,一步步往道觀的方向去。
阿憐生在山中長在山中,陡峭的巖壁對她來說並不是難事,峭壁上的樹木是她的踏板,抓著樹枝輕輕一躍便更上一階。
不是阿憐不想走路,實在是無路可走。
山四周都是懸崖峭壁,只有些許樹木點綴。
不像寨子周圍的山那樣,鬱鬱蔥蔥蓬勃生機。
可是她還是最喜歡這座山。
山頂平坦開闊,茂盛的草地四季常青。
站在山頂上抬眼望去連綿起伏的山巒疊翠,足有千里。
雲就在自己頭頂,一伸手就看到雲在自己手指中散開。
阿憐給它起名叫雲崖山。
聽寨子裡的老人說,寨子裡的人是從幾千年前搬來的。
原本寨子是在一片平原上,一夜之間多了三座大山圍繞著寨子,這也是外面四季分明,而寨子裡四季如春的原因。三座大山是分界線,將外面和寨子分開。
族長說這世上不止有這寨子裡的寥寥千人。
雖然族長他沒出去過,但是他堅信外面的世界一定比寨子裡的更精彩更繁華。
阿憐有些好奇,但是卻一點也不向往外面的世界。
寨子很好,寨子裡的人也很好。她很喜歡這裡。
阿憐託著腮看著面前破舊不堪的小道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