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和三年,臘月初八。
靖安侯府張燈結綵,今日是外室蘇曼柔的十六生辰,蕭驚淵為她大宴賓客,遍請京城權貴。
而身為侯府夫人的沈妙,卻被禁足在西跨院,連出席的資格都沒有。
“夫人,侯爺派人傳話,說……”青禾咬著唇,不敢看她的眼睛:“說蘇姑娘今日要行及笄禮,讓您把鳳冠借給她戴。”
沈妙正在繡一件小衣裳的手指猛地一頓,針尖微微扎進指尖,滲出血珠,她卻渾然不覺。
那頂九翬四鳳冠,是她出嫁時母親親手為她戴上的,是沈家嫡女的榮耀。
是她靖安侯夫人身份的象徵。
如今,竟要她借給一個無名無分的外室?
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酸澀與委屈翻湧而上,她僵著身子,指尖微微發顫。
“他……當真這麼說?”沈妙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低頭繼續穿針,試圖掩飾眼底的澀意:
“我才是他八抬大轎娶進門的正妻,那鳳冠是我的陪嫁,亦是侯夫人的規制,他憑什麼讓我借給一個外室?”
青禾垂著頭,不敢應聲。
沈妙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一字一句,帶著最後一絲期盼與質問:“告訴他,想要鳳冠,讓侯爺親自來取。”
話音未落,“哐當”一聲,房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
蕭驚淵攜著滿身酒氣大步闖入,眉宇間滿是不耐與暴戾。
他身後,蘇曼柔一身大紅嫁衣嫋嫋而立,那衣料紋樣,分明是隻有正妻才能使用的規制。
沈妙看著那身刺眼的紅,臉色瞬間慘白。
“沈妙,別給臉不要臉。”蕭驚淵冷笑一聲,目光輕蔑地掃過她:“曼柔善良,顧全你的顏面才說是‘借’,你還真把自己這侯夫人的位置,當成鐵打的了?”
蘇曼柔怯生生地挽住蕭驚淵的手臂,故作柔弱地靠在他肩頭,眼底卻掠過一絲得意的挑釁:
“姐姐別生氣,驚淵哥哥也是心疼我,想讓我的及笄禮體面一些……姐姐身為正妻,總該大度一些的。”
“大度?”沈妙猛地抬頭,眼眶微微發紅,三年的隱忍與委屈在此刻徹底爆發。
“蕭驚淵,我嫁入侯府三年,恪守婦道,孝敬長輩,打理家事,管理中饋,我何曾有過半分對不起你?”
她怒指著他:“可今日,你為了她,將我禁足在這冷院,無視我的存在,如今還要搶我的鳳冠給她撐場面,甚至讓她穿上正妻的衣飾……”
“蕭驚淵,你把我置於何地?把沈家置於何地!”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字字泣血,是妻子對夫君最後的質問與心碎。
蕭驚淵卻絲毫不為所動,反而愈發不耐煩:“放肆!沈妙,你竟敢跟本侯叫囂?”
“曼柔比你溫順千倍萬倍,你若再敢胡攪蠻纏,休怪本侯不客氣!”
“不客氣?”沈妙笑了:“哈哈哈……哈……”笑得眼淚都落了下來,心在這一刻徹底沉入冰窖。
三年痴戀,三年付出,終究是錯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對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