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戰”已休,“文戰”亦平,京城裡好一派祥和的氣氛,夜也比尋常更靜了些。
可今夜的寧府有些不同尋常。
門房提起精神把守著大門,盡責的家丁提著寫有“寧”字的燈籠巡著夜,耳房的丫鬟睡得正沉,誰都沒注意到庭中的池塘裡,浮著件白色的袍子。
這袍子用料上乘,細膩如這一池的春水,在月色中亮得扎眼,它不會是下人的衣物,若是讓那名叫金盞的丫鬟見了,定能瞧出這是小姐的衣服。
也定能瞧出這袍子裡裹著的人,正是她家小姐。
這池子靜得一絲波紋都沒有,可見她家小姐泡了有些時候了,不管是否有人發現,一府的人明天就要換主人了。
新的變故就是在這時出現的,那袍中人突然掙扎了起來,撲了兩下水,打碎了一池的月色,又聽她吞了幾口池水後喚了個名字:“大黃……”
池子裡另外那個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生物便咬住了她的衣領,硬生生給她拖回了岸上,這生物抖了抖身上的水,竟是一隻通體黃色的狗。
倒是與“大黃”這個名字挺相配。
可它一張嘴,口吐人言:“叫誰大黃呢!”
又抬爪瞧了瞧自己,驚道:“啊!”
袍中人仰面躺著,一席白袍與黑色長髮溼漉漉地攤在地上,露出張清雅的臉來,她眸中映著月色,神色淡然,不似這世間的人,被救上了岸也未言語,一言不發地等了許久。
她的確不是這世間的人。
她在等系統的提示音。
她趁著系統升級的機會,藉著漏洞來到了這個沒有系統的世界,眼下她無法開啟系統面板,這位多年的搭檔也退化成了初始的樣貌,等了這麼久也沒有系統音響起。
想必是她的逃離計劃成功了。
她鬆了一口氣,便道:“大黃,學狗叫,把人叫過來。”
大黃偏了偏正滴著水的腦袋:“你怎麼不自己去叫?”
“其一,我身上這料子好得緊,不是尋常人家用的,這庭院也布得精巧,一看便是有下人時常打理;其二,那池塘底還沉著個輪椅,這溺死的小姐還怕是有腿疾。她身世顯赫,有腿疾又溺死在這池裡,情況頗為複雜,我要是現在叫人來,無法解釋不說,還會被人瞧出不對勁,無故生出多餘的事端來。”
“我把人叫來不也是一樣的?”
袍中人將眼一閉:“我要裝暈了。”
“……”
霎時間,寧府被幾聲犬吠擾了清淨。
金盞從睡夢中驚醒,匆匆攏了衣服出門,她先是去瞧小姐所在正屋,屋內是暗的,沒有燭光亮起,似是沒有被這騷動驚醒,整個屋子也瞧著沒什麼異樣,便寬了心,出了院後抓住個家丁責備道:“什麼事這麼慌張?也不怕吵了小姐!”
話音剛落,遠處一個提著燈籠的家丁快步跑了過來,這燈籠隨著他的步子抖得厲害,聲音也抖了起來:“不好了!金盞姑娘,主人她……”
見他如此慌張,金盞不免心中一驚,但依然沉住了氣:“怎麼了?”
“主人她落水了!嚴總管叫我來尋你……”
金盞一聽這話,眼前倏得一黑,不等把話聽完,奪過他手中的燈籠就往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