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殺女,你今天必須領個夫婿回來!”
“你都十六了,按咱南胤律法,若不成婚,賦稅加倍。”
“況且,你爹孃兄弟已死,天下又那麼亂,家裡沒個男人照看怎麼行?你就聽七舅公一言,去選一個......”
漳浦村的黃老村長站在杜家門口,不停用柺杖點著地面,對著一個躺在藤椅上打瞌睡的清麗少女苦口婆心。
今天是縣府派送流民的日子。
自從幾年前北邊的胡人靠‘猛火油’奪取胤朝皇都,殺害少帝,將原本的漢人往南驅趕,這天下,就成了分裂的兩半。
北邊是胡人王庭,北漠。
南邊則是在少帝死後,由丞相袁朗代政的偽朝南胤。
南胤在袁皇帝的代政之下,年年割地賠款,跪地俯首向北人自稱兒皇帝,卻還得時不時被胡人南下劫掠。
故而,元氣大傷,流民成患。
此地縣府想了個辦法,凡是到了蒼南縣的流民,不管男流民還是女流民,都送到鄉下,讓那些沒有媳婦的閒漢們,還有在戰事中死了夫君的女子們隨便挑選,安置歸化,防止流民暴動。
並且,還出了個一家若是能生六個往上孩子,便每年能從官府手中得到一兩‘貼補’的政令。
如此送了半年,村中光棍兒都娶了妻,那些死了丈夫的女子們也都有了新夫婿。
可偏偏流民比沒有娶妻選夫的人多上太多......
黃老村長長吁短嘆,杜殺女則心情複雜——
昨夜才穿越過來,整理好思緒,今天就得白撿夫婿?
不要都不行?
自己一個寒窗苦讀數十年,一路考研讀博,成為最年輕院士的理工女,成日在圖紙中奮鬥,連男人的手都沒摸過幾次,那裡見過這種場面?
尋常人也就罷了,但她一個新時代進步青年,難道還能真的乘人之危,去選夫婿嗎?
......是的。
她能!
她上輩子累死累活,動輒加班十數天起,好不容易準備離開魔窟下海經商,還因為太高興而精神恍惚被車撞死,穿越到這個朝代,一天都沒有享受過生活。
如今那些浮名都過眼雲煙,怎麼就不能選個寬肩窄腰大長腿,幹活暖床兩不誤的男媳婦回家,好好過日子嘞!
雖然說現在條件不好,父兄阿弟皆戰死,阿孃病逝,堪稱家徒四壁,家裡也沒有田地,只有一間草屋......
但,只要人還在,什麼東西不能靠雙手?
她早早就已經整理過思緒,這裡既沒有火藥,也沒有玻璃,更別提香皂、冶煉、粗鹽提純……
對穿越者來說,乾淨的像張白紙。
如此得天獨厚的環境,理工女最不怕的就是從零開始!
杜殺女慢慢從嘎吱作響的老藤椅上爬起,黃老村長見她起身,花白的鬍子抖動,立馬長出一口氣:
“對嘛!該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