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破小留駐
鏡頭前,不鏽鋼剪刀利落剪開新鮮兔腰,一層細膩的白色鈣粉輕輕灑落,襯得內臟愈發粉嫩可口;
一雙白皙的手撕開粉色甜甜圈狀凍幹,又緩緩倒入羊奶制“澆頭”後,頓時彈幕裡全是“看著真美味”的感嘆。
當貓食盤裡的生骨肉被貓咪一口一口吞噬,銳利的尖牙與肉筋產生撕裂摩擦時,ASMR的舒適感達到了高潮。
緣莉瑤嘴裡嚼著紅色草莓味軟糖,看得津津有味。
這是最近火爆的喂貓影片,節奏快爽,食材獵奇,她每天能沉浸其中半小時以上。
她手指無意識連續划動螢幕,根本停不下來,直到一條AI生存短影片闖入視野:
影片裡的AI美女有著標準的九頭身,上身鬆鬆軟軟的米白毛衣裹著單薄的肩頸,下身搭配了便於行動的黑色瑜伽褲,正慵懶地躺在鋪著厚羊毛毯的沙發上刷手機。
她周身堆滿了充足的食品罐頭,手邊的小方桌上還擺著熱氣騰騰的銅火鍋;不遠處的壁爐裡木柴燒得噼啪作響,無名的安全感,暖暖地烘得人發睏。
而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窗外灰濛濛的街道上,有多個蹣跚且醜陋的黑影駐足;他們貼在玻璃窗上,長滿黑毛的爪子扣著玻璃,一雙雙看不清神色的眼死死盯著房內,那股陰惻惻的寒意,隔著螢幕都能滲進來。
可沙發上的AI美女卻未受到半點影響,依舊嘴角噙著笑容,完全無視窗外的東西,甚至在他們眼皮底下,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盡顯鬆弛愜意。
這份溢位螢幕的安全感,也令緣莉瑤跟著放鬆下來。
再看配文是:“給你一個億,能在這種房間呆多久”。
緣莉瑤笑一聲,手指落在鍵盤上,剛要敲回覆時,玄關方向卻突然傳來兩聲悶響:
“咚——咚——”
那敲門的節奏慢得反常,卻又一下一下,沉鈍地像重錘般撞在狹小房間的四壁上,再彈回來衝撞著耳膜,震得緣莉瑤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嘴裡的軟糖也差點整個順著喉嚨直接滑進胃裡。
作為一個畢業沒多久的白領,緣莉瑤住在老城區一棟老舊居民樓的一室戶裡,這裡攏共才十幾平方的空間,擠得連個正經的客廳都塞不下,只隔出巴掌大的廚房、僅能放下一張床的臥室,和一個轉不開身的衛生間。
廚房正對著入戶的木門,且沒開燈,但她一抬頭就能清晰看到門板在震動,連門側掛鉤上的塑膠購物袋,都跟著晃出細碎的聲響。
因為沒有監控和貓眼,緣莉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輕手輕腳走過去,壓低聲音問:“誰啊?”
門外傳來含糊不清的回應,像是有一塊滾燙的石頭塞在嘴裡,只能勉強分辨出“借……水……”兩個字。
那聲音啞得厲害,聽起來十分蒼老。
小緣的後脊瞬間浸了一層薄汗。
哪裡來的老人家?
這棟沒有電梯的老樓一共六層,雖然鄰居里一半是熬了大半輩子的老人,但第六層的使用者都偏年輕。
腿腳不便的張奶奶一週前已經過世,其他鄰居要麼是附近三甲醫院連軸轉的年輕醫護、早出晚歸的白領,要麼是走讀的高校學生,沒人有這種蒼老的嗓音。
樓下的老人們倒是不少,但大多腿腳不便,連出門去操場曬個太陽都要扶牆挪半天,況且身邊多有晚輩陪著,就算家裡缺水,也不至於上樓來借。
——所以站在門外的,到底是誰?
難道是鬼?
不,這世上哪兒有鬼?
怕不是專門瞄準獨居女性下手的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