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皎月睜開眼的一瞬間就傻眼了,一個盤著髮髻,鼻頭旁長著大黑痣的老婦,正在從她懷裡搶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孩子瘦弱得如一隻小貓,頭上兩個小發髻像枯草糰子,大眼睛滿是淚水,她緊緊地抱著夏皎月的脖子喊著:“娘,不要賣了我。”
雖然夏皎月還沒搞清楚狀況,但是孤兒院長大的她,最痛恨的就是人販子。
她一腳把那老婦踢倒在地,然後緊緊地抱著孩子安慰:“別怕,我這就報警。”
說著,她開始掏兜裡的手機,只是摸了好一會兒,發現沒有兜,自己穿的還是件打補丁的藍花褙子。
她環視一圈周圍,破舊的茅草屋,半米高的牆頭,院內一棵落光葉子的棗樹,陌生到有些離譜的環境。
這不科學,很不科學。
“老二媳婦,我都是為了你好,這災荒年,小丫到了里正家吃香的喝辣的是享福,你不領情,還打我,你有沒有良心?”那老婦被身邊一個年輕婦人扶起來,伸著食指,對著夏皎月指責。
初冬的冷風,吹得夏皎月打了個激靈,腦子裡出現很多不屬於自己的回憶。
整理思緒,她震驚了,她竟魂穿到了古代跟自己同名同姓的人身上,懷裡抱著的孩子是她親生的。
三年前,丈夫當兵戰死,剩下她一人帶著一對雙胞胎和大伯哥的兩個遺孤辛苦過活。
今年一場蝗災,整個鎮子顆粒無收,救濟糧被裡正貪墨,村裡人靠著上山挖樹根,勉強活命。
面前這兩人是後婆婆王氏和妯娌張翠蓮,兩人私自把原身的女兒顧晴賣給了里正家做童養媳,原身爭孩子時候,摔到頭,自己才穿越過來。
此時的夏皎月真的火不打一處來,她推開王氏指著自己的手,開始輸出:“我良心可太好了,既然給里正家做童養媳是享福,那我現在把這福氣讓給你的親孫女顧巧了,你趕緊把你孫女送過去吧。”
王氏身邊厚嘴唇的張翠蓮像是被踩了尾巴,尖叫著反對:“你放屁,我家妮子可不能嫁給傻子。”
夏皎月笑出聲:“你看,你們這心裡不是什麼清楚?所以作惡就說作惡,別顛倒黑白,我現在把話放這,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如果你們再敢打我孩子的主意,我就一把火把你家點了。”
果然這話把王氏婆媳倆都鎮住了,以前的夏皎月膽小怕事,從未這麼對他們說過話。
這時候,身材微胖的里正,一身緞子長袍,帶著手下從大門外走進來:“吵什麼?那丫頭怎麼還沒送過去?”
王氏看見里正,有點心虛:“張里正,我這兒媳婦犯渾不同意,我正勸著呢。”
里正肥胖的臉上帶著不耐煩,皺眉看著夏皎月:“我跟你婆婆已經簽字畫押了,你不同意也沒用。”
此時夏皎月的手心裡都是汗,瘋狂地在原身記憶裡尋找解決辦法。
片刻,她對著里正道:“張里正別忘了我是鎮上人,衙門在哪我熟悉。按照我國的律法,分家後,公婆沒資格私自賣我的孩子。且里正能讓我告的事,不止這點事吧?”
里正那大臉蛋子上的肉顫抖了兩下,他知道夏皎月說的是他貪墨救濟糧的事。
但是這事也讓他動了殺心,他惡狠狠地對著夏皎月道:“你威脅我?就不怕我讓你沒有說話的機會?”
夏皎月自然有接下來的對策,她沉穩道:“我的依仗不是孃家,前幾日我在縣衙當捕頭的三舅來過,他們夫妻無兒女,商量好過幾日來接我們過去一起生活,如果我忽然的就死了,你覺得他會不會追查?”
這個不是她編的,確有此事,只是原身沒答應,因為三舅唯一條件是把男孩顧承改姓,她沒接受。
果然,這話讓里正畏懼了。
但是他也不是吃虧的人,所以對著王氏道:“這文書我跟你籤的,事沒成,那就加倍賠償吧。”
王氏一聽,整個人差點暈倒:“張里正,你知道現在誰家都沒有餘糧的,求你網開一面,別讓我賠償了,行不行?”
里正可不是什麼大善人:“無規矩不成方圓,要不然當初籤文書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