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特爾，寧禾和埃託利博士站在車間內，看著從地面一直蔓延到天花板的辣椒森林，一個震驚一個期待，一個既震驚又期待。
“你的意思是，不需要提前搶收？”萊特爾沉吟道。
“不錯，”埃託利博士語氣篤定，“這些土培的辣椒即使遭遇斷電斷水，也可以存活幾天，我們有足夠的時間處理，完全可以繼續讓它們生長。”
“這幾天正是這些辣椒的生長旺盛期，最多三四天第一批就可以採收了。現在搶收，也會給寧禾造成很大損失。”
萊特爾點點頭：“既然這樣，那就照你說的做吧。”
“我們有兩臺發電機，沒電了還能應付一陣，還是水要儘量多儲備一點，我再看看還有沒有辦法多存點水。”寧禾摸著下巴道。
三人走出車間，埃託利博士難得問起實驗以外的事。
“外面情況怎麼樣了？真像新聞裡通報的那麼順利？”
距離第一則戰時通報釋出已經過去了兩天。這兩天，每隔四個小時，電視臺就會通報一次地表情況。目前聽來都是好訊息，獸潮似乎被牢牢擋在了防線圈外，少數漏網之魚也都被及時斬殺，暫時還沒有造成任何危害。
對於躲在避難所內的居民來說，這樣的新聞很好地安撫住了他們內心的恐慌，再加上目前物資充足，至今各區內還沒出現明顯的騷亂。
但戰場上局勢瞬息萬變，也許下一秒情勢就會惡化，誰也說不好。
“從你老師用無人機拍到的畫面看，目前獸潮確實沒有攻進城。不過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萬事做好最壞的打算。”萊特爾嘆氣道。
埃託利博士點點頭：“明白了，我會在實驗室內做好準備的。”
萊特爾拍拍埃託利博士的肩，和寧禾一起往外走到了保安室，裡頭他的幾個老友正盯著螢幕看得認真。
“你們來了！正好，來看看這是什麼？”
瘦老頭招呼萊特爾和寧禾在自己身邊坐下，指了指螢幕左下角出現的一團陰影。
“這個形狀...”萊特爾摸著鬍子思索了幾秒，一拍大腿，“是A.X型號的武裝重甲車！”
瘦老頭咧開了嘴，一臉得意：“我就說我沒猜錯，死瘸子非說我看花眼了!”
“這個型號的武裝重甲車算老古董了，咱們軍隊裡已經不用了，這是哪家的？”灰髮老頭問道。
“是黑豹公司的，麥肯這小子當年開的就是這款。”柺杖老頭悶悶的聲音響起。
“原來是他，怪不得你不肯承認。”瘦老頭哼哼兩聲，但也有點意外，“這小子，夠大義啊，這個時候能站出來守城，我老頭都有點佩服。”
“當然還得多謝我提前在外面埋了幾架無人機，要不然現在咱們哪能看到外面的情況？”
瘦老頭沒說兩句，又開始得瑟起來。
“五環有麥肯的人守著，安全又多了一份保障。沒想到他真的能不計前嫌，挺身而出。看來我們這麼多年誤會他了。”灰髮老頭感慨道。
麥肯當年為什麼離開軍隊一直是個謎，這回聽見幾個老頭提起，寧禾正心癢癢想問個清楚，柺杖老頭忽然咦了一聲。
“這人是誰？居然懂軍隊的加密手勢？”
寧禾轉頭看向螢幕，只見裝甲車上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正舉著手在空中比劃什麼。
“嘿，居然還威脅我，死瘸子，快比劃個正宗的給他看看。”
瘦老頭一把把遙控器塞到柺杖老頭手裡，後者操作著遙感讓無人機在天上畫了什麼形狀，螢幕裡畫面天旋地轉了幾秒，最後恢復時，只見車上的那人放下了雙手，仰頭看向畫面。
“我來看看到底是哪個人物。”
柺杖老頭說著，放大焦距，一張輪廓明顯的臉出現在視線裡，只是五官有些模糊。
寧禾覺得有點熟悉，正在腦子裡搜尋著，就聽到一個聲音詫異地響起。
“爸爸？！”
寧禾回頭，韋德正一臉驚愕地站在門口。
“這是你爸？”柺杖老頭很驚訝。
古爾叔？
寧禾睜大眼睛盯著螢幕上的人看了幾秒，終於也認了出來。
還真是！
這兩天韋德嘗試過很多方法聯絡他，但都沒成功，也因此心事重重，沒想到在這裡看到他。
“他在外面做什麼？怎麼沒有進避難所？”韋德走近，看清螢幕裡的場景後，皺眉疑惑道。
幾個老頭面面相覷，最後紛紛看向萊特爾。
萊特爾只好輕咳一聲，道：
“這個...你爸爸應該在執行官方任務。畢竟這次獸潮光靠咱們的軍隊可能不夠，官方也會僱用一些民間力量。你爸爸這樣的人才自然會被大力邀請。”
韋德一聽，面色微白。
“那他是不是有危險？不行，我要出去找他！”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寧禾趕緊一把拉住。
“別急啊，古爾叔特意把你留在這兒就是不想讓你跟著冒險，你去了能幫什麼忙？”寧禾急道。
“小寧說得對，孩子，這個時候不能衝動。”萊特爾也連忙勸道，“你爸爸的履歷我看過，是個厲害人物，目前的情況他還不會有危險。再說，你爸爸開的重甲車有個移動鐵堡的外號，攻擊力或許比不上其他機甲，但防禦力一流，自保不會有問題。你貿然去找他，反而會給他添麻煩，擾亂他的行動。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保持冷靜。”
最後一句話，萊特爾語氣很重。
韋德終於收回了腳步。
“那我能跟他說句話麼？”他悶悶道。
“當然可以。你要說什麼，我給你傳達。”柺杖老頭拍拍手裡的遙控。
韋德想了想，道：“讓他...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著他。”
“好，沒問題！”
柺杖老頭按著遙控就是一通操作，畫面裡古爾叔停頓了一瞬後，比了個手勢，然後回到了重甲車內。
“好了，小夥子放心吧，你爸這樣的人物，不會輕易出事的。”灰髮老頭安慰道。
韋德笑了笑，暫時放下了心。
“艾倫哥說做好了幾個武器，請您去看看。”他看向萊特爾。
“嗯，那走吧，我們一起試試好不好用。”萊特爾起身，笑盈盈帶著少年離開了。
他們一走，瘦老頭就湊近柺杖老頭的臉，低聲問道：“你剛剛比劃的那些到底是什麼意思？”
軍隊的加密手勢作為戰時的緊急通訊方案，傳遞的都是極其重要的訊息，不可能有這麼一句客氣話。韋德不懂，瘦老頭可是閱歷豐富。
柺杖老頭摸摸鼻子，道：“我跟他說，我會輔助他偵察周圍情況。”
“我就知道！你個死瘸子，連娃兒都騙!”瘦老頭罵道。
“那總不能真讓孩子出去冒險吧？再說了，我用無人機偵察敵情給他報信，不就是在保障他的安全，怎麼就算騙人了？你這老東西別想什麼事都怪我頭上！”柺杖老頭一臉不服。
“好了好了別吵了，我看這樣也挺好的，反正我們也要了解外頭情況，順便偵察一下也不錯。不過這樣一來，就得專門騰出人手，我看就我們幾個輪流吧。”瘦老頭道。
“晚上也要？那我可熬不住。”瘦老頭咕噥。
“我給您做宵夜啊，昨天的刀削麵您不是愛吃麼？”寧禾湊過來補了一句。
瘦老頭立馬笑起來。
“那行，吃一碗麵，盯幾個小時還是夠的。”
“那這事就這麼說定了，只要無人機能用，我們就一直跟著他，希望他能一切順利。”
寧禾鬆了口氣，有這幾個經驗豐富的老傢伙幫忙，古爾叔的危險應該會大大降低。
幾個老頭雖然看著不靠譜，但答應做的事向來不食言，從這天開始，真的就一直在配合古爾行動，還獵殺了一隻穿過城牆鐳射陣的蝠鷹。
寧禾也沒閒著，除了準備伙食，把所有能裝水的容器都搜了出來，連塑膠袋都不放過，全灌滿了，就算要給辣椒澆水都能管上幾天。
戰況似乎和電視裡播報的一樣平和，直到第三天的下午，瘦老頭的無人機拍到了一幅令人遍體生寒的畫面：
數以萬記的鳥群如烏雲般朝北洛城湧來，嗥鳴震天。
被圍在中間的巨鳥體大驚人，負責攔截的無人戰機根本無法穿透這麼龐大的鳥群傷到它。反而被數不清的群鳥包圍，不過幾個呼吸就被尖銳的鳥喙損毀，接連墜落。
這一幕，也傳到了古爾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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