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珩停下了腳步,連同停下來的還有樓澈等護衛。
裴霓裳行過禮,站起身來,臉上因為興奮泛著淡淡的紅潤。今日晨起她便處在焦急忐忑的等待種,裴景珩說幽國公府的人會送來退親書,只是她等了半日也沒有一點點動靜。
直到午後,幽國公府的人才姍姍來遲,雖然等的時間長了些,但是結果是好的,她拿著退親書的時候別提有多高興了。
為了表示對裴景珩的感謝,裴霓裳便來了御景園,只是上次經過裴景珩的警告,裴霓裳不敢再造次,便在主樓門口等著,左等右等都不見人來,心裡面便不免生出怨懟和不滿,但是那不好的情緒在見到裴景珩的同時便被遮掩了起來,換上了明媚的笑容。
“世子哥哥,霓裳已經收到退親書,多謝世子哥哥。”
裴景珩點了一下頭,“若是無事便回去吧。”
他對人接物素來情感淡薄,也就是遇到李嫻婉的時候才展現出十足的熱情來。
“是。”裴霓裳行了一禮,眼瞅著裴景珩挺拔的身影漸行漸遠,眼底閃過寒芒,心中對李嫻婉的嫉妒漸深,本是不如她的孤女,卻因為攀上了裴景珩一步登天了。
不過,這樣說也不對,現在裴景珩對李嫻婉還有幾分新鮮感,對她還算上心,但是男人的新鮮勁兒很快就會過去,往日的恩愛也會被隨之拋諸腦後,什麼都不記得了。男人素來都是隻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的。
裴景珩離開了國公府,便徑直去了詔獄,那裡關押了一個剛抓到的犯人,是裴景珩的人抓住的——是西夏的奸細。裴景珩直接讓人把他關在詔獄嚴加審訊,但是那人口風很緊,一連兩日什麼方法都用了就是沒有審訊出來。
御史中丞只好把這件事情稟報給裴景珩,希望得到裴景珩的幫助。
詔獄裡面陰暗潮溼,充滿了腥臭味兒,那是嚴刑拷打之後的犯人被拖行到牢獄時留下的血腥味兒。每個進過詔獄的人都沒有囫圇個兒出去的,每次審訊過後,殘缺不全的犯人便被兩個獄卒拖行在長長的甬道上,留下綿長又殷紅的血道子。
甬道兩側是鐵柵欄的牢獄,每當獄卒經過的時候,裡面關押的犯人就跟見到鬼似的,趕忙躲得遠遠的,生怕被拉出去進入甬道最裡面那間有著鐵門的房間,那裡是審訊犯人的地方。
房間十分寬敞,除了栓捆犯人的高大而牢固冰冷的木架子之外,牆的四面都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刑具,那些刑具五花八門,每一樣拿出來都會讓人生不如死。
凡是進了審訊室的人沒有多長時間就招供了,能挺過半個時辰的便是人中豪傑了,而那個西夏人竟然熬過了兩天兩夜,足以看出是一個硬骨頭,若非如此,御史中丞也不會搬來裴景珩。
裴景珩帶人走過甬道,走到那間有著厚重鐵門的房間。門口的護衛看到裴景珩來了,趕忙將重重地鐵門開啟。那鐵門十分厚實,足有一尺厚,牆壁也是經過特殊打造的,在外面並不能聽到裡面人的對話,保密性極強。
裴景珩邁過高高的門檻,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如波濤一樣滾滾而來。若是旁人早就生出了恐懼噁心之意,而裴景珩天天都與這個打交道,沒有感覺到絲毫不適。
親自坐鎮審訊的御史中丞看到裴景珩來了,趕忙站起身來,向裴景珩恭敬地行禮。他能夠爬到御史中丞的位置足以看出審訊能力有多強,只是眼下這個犯人,他真的無計可施。
裴景珩只是微微向他點了一下頭,便由御史中丞引著坐到方才他坐的地方。裴景珩坐下後,抬起眼來,便看到十字審訊架上綁了一個年輕男人,光著身子,全身血肉模糊,身上沒有一處囫圇的地方。
此時他的臉已經腫成了豬頭,強撐著抬起頭,用已經腫的不行的眼睛看著裴景珩,瞬間一臉兇惡的模樣,他顯然認識裴景珩,好像還跟裴景珩有仇似的。
“你認識我,那便好辦了,你也知道我的手段,贏得總歸是我,要麼主動交代,要麼受盡一切折磨之後再老實交代,而這其中的區別是你是否能夠留一具全屍。”
審訊室裡面的人聞言不覺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許下天大的好處,那人都不願意說個一言半語,眼下樞相非但沒有給人任何的好處,還說要殺了人家,如此那個西夏人不就更不吐露所知了嗎?
再看御史中丞對裴景珩的話卻深信不已,而且還充滿崇拜地看向裴景珩。
西夏人聞言覺得裴景珩在痴人說夢,不就是死嗎?他早就不想活了,就讓他帶走所有的秘密,好保證主子的安全。
“我什麼都不會說,要殺要剮隨你的便。”西夏人狂妄地叫囂著,完全沒有階下囚的狼狽和臣服。
“既如此,那便先挖掉他的左眼。”裴景珩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審訊的獄卒領命,他們輕易不會用這一招,因為這一招就是奔著取人性命去的,對於還沒有套出話的人,還是要思量一下。
裴景珩的話音剛落,兩個獄卒便走到了擺滿刑具的桌案跟前,一獄卒從各形各色的刑具裡拿起一個若秤鉤子的刑具,那鉤子很長很尖,冰冷的鐵上面還殘留著上一個犯人的血跡,看著就可怖。另一個犯人則拿起一個將眼皮撐開的東西。
二人緩緩向西夏人走去,他們早就看那個西夏人不順眼了,天天罵罵咧咧,而且還處處貶低詔獄的人,說他們空有其名,頂多也就是一些空有虛名的酒囊飯袋,讓人瞧不起。
他們天天聽他叫囂,早就不勝其煩了,早就想好好教訓這個狂妄無知的傢伙了,此時終於被他們逮到機會了。
看著兩個獄卒走近,西夏人終於動了容,惡狠狠地看著裴景珩,“裴景珩,有本事你殺了我!!”
裴景珩從容地翹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悠閒自得又好整以暇地看著西夏人,“死有什麼可怕,活著才是最可怕的。”
眼看著兩個獄卒走近,其中一個獄卒用工具將西夏人的左眼撐開,而另外一名獄卒則用鉤子鉤向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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