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殺手看到裴朔都死了,正六神為主,便看到許多身高馬大的男人從四面八方破門或破窗而入,下一刻便有很多殺手被殺死了,這一切來得那樣快那樣急。
有人反應快一些,伸手去抓李嫻婉,想著將李嫻婉挾持住,便可以保住性命。
方才裴景珩出現在門口的時候,不止裴朔看到了,這些殺手也看到了。他們從沒有見過這樣氣勢逼人的男人,好似天上的神君,操控著世間萬物的生死。
人處在極度危險的時候總是能夠隱隱察覺到,他們的感覺便是如此,看到裴景珩的那一刻便知道大禍臨頭了,迎接他們的將是滅頂之災。
那人剛做出抓李嫻婉的動作,便察覺到一個高大的身影閃現在自己身邊,下一刻,他便被抹了脖頸。
那人眼眸睜大,大有睚眥欲裂的感覺,他眼中滿是驚恐和錯愕。方才那個好似天將神君的男人明明在門口處,怎麼下一刻便出現在身邊,而且出手這樣快,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命中要害。
那人重重地倒在地上,到死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裴景珩站在李嫻婉身前,喉結滾動,眼中除了李嫻婉好似再也裝不下別的。他甚是動情地說道:“婉婉。”
這一聲“婉婉”沒有方才的驚恐和急切,有的只是說不完道不盡的深情。
李嫻婉早已經眼含熱淚,她上前一步,揪住裴景珩的衣襟,將臉埋在他寬大的前襟處,不再壓抑著自己,低聲嗚嗚地哭起來。
裴景珩摟住她,感受著她肩膀的抖動,將臉貼在她的小腦袋上,方才手起刀落即刻讓人殞命的戾氣早已經消散殆盡,縈繞著他的是無盡的哀傷和心疼。
他貼在李嫻婉的耳邊說道:“婉婉,以後咱們再也不分開,好不好?”
李嫻婉在他懷裡點了點頭,經歷過生死之後,便知道什麼才是對她最重要的,她想要跟裴景珩在一起,不想讓阿書在世間踽踽獨行,一個親人也沒有。
裴景珩將李嫻婉越摟越緊,看來他賭對了,同時又止不住後怕,他和他的人是躲在暗處,等待著時機再出現,只是他沒有想到李嫻婉會自刎,那刀子抬起來的那一刻,他的心都生疼地揪著。
怪自己是不是太心狠了,為了讓李嫻婉死心塌地地跟著他,竟然安排了這所有的一切,包括裴朔到了朔州,在合適的時候見到了李嫻婉,也包括他讓人向裴朔暴露李嫻婉的行蹤。
這一切都在他的籌謀之下,只是若是李嫻婉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都是他算計好的,她還能這樣死心塌地地跟著他嗎?
可是若非如此,他實在不知道怎麼樣才能留住李嫻婉,怎樣才能長長久久地跟她在一起。
從小到大,他知道只要努力世間沒有得不到的東西,但是人心卻不是如此,無論他多麼努力,自己還是不能超越太夫人在李嫻婉心中的地位。
裴景珩緊緊地摟住她,好像要把她嵌在自己的身體裡,“婉婉,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
李嫻婉窩在裴景珩的懷裡,離開的這幾個月,她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心安過。
她揪住裴景珩的衣衫,仰起頭看向他,“阿書和蘇公子逃走了,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裴景珩抬手將她臉上被淚水打溼的髮絲輕輕地攏在一邊,柔聲安撫,“放心吧,他們現在很安全。”
李嫻婉點了點頭,繼續窩在裴景珩的懷裡,因為剛才哭得太狠了,此時還在時不時抽噎著。
裴景珩摟著她,特意用胳膊擋住了她的臉,不讓她看到血腥的場面。
殺手很快被裴景珩的人殺光了,一個活口也沒有留,殷紅的血流了一地,客棧裡充滿了濃烈的血腥味兒,好像置身屠宰場一般。
自裴朔來的時候開始,掌櫃的和夥計知道出了事,各個都藏起來不敢現身,客棧裡的住客也不敢出來。
此時聽到外面砍殺聲哀嚎聲,更是怕的蜷縮在一處。
裴景珩看到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貼在李嫻婉的耳邊,“閉上眼睛,我帶你出來。”
如此血腥的場面,裴景珩害怕李嫻婉見了會被嚇到。
李嫻婉很聽話地閉上了眼睛,將臉面向他寬闊硬實的胸膛,任由裴景珩將她打橫抱起來,邁步向外走去。
裴景珩徑直把李嫻婉抱上寬大的馬車,他是有備而來的,不僅準備了舒適的馬車,連馬車上的東西都一應俱全。
裴景珩將李嫻婉抱坐到自己的腿上,將她圈在懷裡,低頭看著她。
李嫻婉因為哭過的原因,小臉兒跟被水洗過的一樣,肌膚越發白皙,鼻尖和眼圈都是紅的,尤其是眼圈處,因為哭得太狠了,有些紅腫。看著便讓人心疼。
裴景珩抬手給她整理髮絲,給她擦淚漬,眼中的心疼根本就藏不住。“婉婉,以後不管遇到什麼樣的事情,你都不要不珍惜自己的性命,知道嗎?你不替我考慮,也要想想阿書,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死了便什麼都沒有了。”
李嫻婉點了點頭,生死關頭,她想的都是對自己最重要的人,更清晰地認清了自己的心。
裴景珩低頭吻上李嫻婉的臉頰和唇瓣,無關情慾只有濃濃的眷戀。雖然他對李嫻婉的情況一直都瞭如指掌,但是如此這般親密地摟著她,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李嫻婉這才得到時機問道:“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來送八公主和親。”
李嫻婉驚訝地看著裴景珩,她才離開了三個月,京城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裴景珩說道:“西夏王子拓跋獗以馬奴的身份常年隱匿於樞密院竊取機密,事情敗露之後,西夏為了換回拓跋獗願意每年提供大量的歲貢,而且休戰二十年。但是提出希望能夠將八公主嫁給拓跋獗,締結兩國情誼。”
趙徽寧對裴景珩這般情深意重,怎麼會同意呢?
“八公主同意了?官家這麼喜歡八公主,怎麼捨得讓她去和親?”
裴景珩說道:“與國事相比,官家知道孰輕孰重,更何況有桓王和嫻妃在背後的推波助瀾,這件事情不成也難。”
他看著李嫻婉,嘴角含笑,口吻中帶著調侃,“這樣你就別想著把我推給別的女人了,我只能是你的了。婉婉,等回到京城咱們就成婚。”
又要成婚?太夫人那裡如何會同意?沒有八公主,京城中還有那樣多的高門貴女,都比她有資格成為裴景珩的世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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