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珩見狀,暗道果真是裴清和乾的好事。“父親以為二叔只有殺人嗎?他早已經投靠了桓王,婉婉的父親為什麼要舉報二叔,是因為發現他在替桓王開採銅礦,那是動搖國本的惡事,事情敗露,父親覺得你苦苦支撐想要維持國公府表面的和睦還有意義嗎?整個國公府都要受到牽連。”
見裴望舒大受打擊的模樣,裴景珩繼續說道:“父親以為我除掉鳳氏,二叔沒有反對,是因為什麼?因為二叔之所以娶鳳氏就是看中她身後的萬貫家財,根本不在乎鳳氏與人私通生下了裴朔。”
裴望舒以為桓王早就有不臣之心,裴清和早已投靠桓王,併為他開採銅礦這些訊息已經令他極其震驚了,卻沒想到裴朔竟然不是裴清和的孩子,難怪當得知裴朔死訊的時候,裴清和並沒有想象的那樣悲傷。
裴景珩連這樣隱秘的事情都知道,神通廣大到讓人髮指的地步。
他再一次審視自己的這個兒子,不知道裴景珩還知道什麼絕密的事情,不管是什麼,早就超出了他這個當父親的能力範圍之內。
都說青出於藍勝於藍,裴景珩早就不知道超出他多少了。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又聽裴景珩說道:“父親,之後發生的事情,還望父親靜觀其變,不要插手。”
裴景珩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獨留裴望舒立在原處愣愣出神。
離開了裴望舒的書房,裴景珩對樓澈說道:“把裴清和的事情放出去,包括他冒充英國公在外面無惡不作、惡貫滿盈的事情。”
“是。”樓澈領命退下去吩咐事情去了,他對自家世子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世子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而且十分沉的住氣,總是能在合適的時機將他所知道的事情發揮最大的價值,取得最大的利益。
不過,他心中也不禁慶幸,還好他不是世子敵對陣營的人,若是的話,覆卵之下安有完卵,他恐怕早就死翹翹了吧。
接下來的兩日,朝堂上掀起了驚濤駭浪,桓王因為密謀造反,又私採銅礦,被貶為庶民,幽禁皇陵,終生不得出。
裴清和因為冒充英國公的名義,在外面壞事做盡,殺人放火,助紂為虐,判斬立決。
英國公對這些事情雖然不知情,但是作為一家之主,治家不嚴,難當家主之職,遂撤去英國公的爵位,改立裴景珩為英國公。
英國公府上下對這個處罰自是感恩戴德,開採銅礦事大,沒有株連九族已經十分大的恩德了。官家之所以沒有這樣做,誰都看得出來是看在裴景珩的面子。
謀逆叛亂這樣的事情一調查就要調查個把月,卻在短短的兩日就蓋棺定論了,可謂是前所未有。眾人看得分明,裴景珩在朝中的地位已然空前絕後,無人能及。
至於李陵,官家也下了旨意,對他歌功頌德一番,同時追封他為伯陽侯,世代承襲爵位,享受朝廷的俸祿。
當劉氏在青傘記接到聖旨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抖的,她怎麼沒想到自己這麼多年苦苦追尋的真相和公平,她才來到京城短短几日,她的丈夫便沉冤得雪了。
劉氏接過聖旨的時候早已經泣不成聲,她看向自己的一雙兒女,此時他們也哭成了淚人,若是她的丈夫在天有靈,看到惡人得到了懲罰,而他也得到了平反,甚至兒子還加官晉爵,必定會感覺到欣慰。
送聖旨的公公親自將劉氏扶了起來,十分殷勤的說道:“侯夫人不要難過,苦日子都過去了,以後都是越來越好的日子。”
劉氏自是對他千恩萬謝,她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根本就沒有辦法表達自己的感謝和激動,甚至都不知道應該向誰道謝才對。
公公說道:“侯夫人的謝,奴才實在不敢當,您若是想要謝應該謝謝樞相大人,是樞相大人四處奔走,才讓伯陽侯沉冤得雪的。”
劉氏滿臉疑惑,“樞,樞相大人是誰?”
靈溪在一邊笑道:“樞相大人便是我們世子爺,而今的國公爺,也是我們小姐要嫁的人。”
劉氏這才將樞相大人這個稱呼跟裴景珩的臉對在一塊兒,喃喃自語道:“竟然是他。”
公公見劉氏想了起來,低聲說道:“侯夫人不知,伯陽侯的爵位也是樞相大人爭取來的,您真應該好好謝謝樞相大人。”裴景珩權利滔天,公公當然會抓住機會替裴景珩說好話,向裴景珩示好。
劉氏點了點頭,“多謝公公,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其實這兩日,大街小巷上一直在討論著桓王和裴清和的事情,當年那件事情,時間和地點都契合,是裴清和命人做的毋庸置疑。她其實也知道誤會裴景珩了,此時聽到公公說裴景珩為他們家做這麼多事情,心中越發愧疚起來。
把傳旨的公公送走之後,劉氏帶著李嫻婉和李雁書給李陵上了香,燒了紙,想要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了他。
其實,李嫻婉在入住國公府的時候便帶著自己父親的牌位,在有了青傘記之後,便把排位移到了傘鋪,這樣她祭拜的時候很方便,而且想在裡面呆多久就可以呆多久。
當劉氏看到李陵牌位的時候,她抱著牌位很久,嘴裡一直唸叨著李嫻婉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孩子。
裴景珩是在午後才來的青傘記,同時帶來的還有當年縱火之人。劉氏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這些年她害怕忘記仇人的模樣,每到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就會一遍一遍回憶仇人的樣子。所以當那個縱火之人出現的時候,劉氏一眼就認了出來,死死地咬著牙齒,恨不得將那人生吞活剝了。
那人看到劉氏自是低著頭,不敢抬起眼皮。
裴景珩看著劉氏說道:“伯母,當年縱火的兇手就在這裡,您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
劉氏看著裴景珩,已經完全沒有上次的敵意,而是充滿了愧疚,“沒有什麼可問的,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謝謝你為我們家做了這樣多的事情,同時我也要向你道歉,當日是我誤會了你。”
裴景珩趕忙說道:“您不要這樣說,當時的情況不明,您那樣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劉氏沒想到裴景珩這樣深明大義,而且還是這樣的進退有禮,又為了他們一家人做了這樣多的事情,更關鍵的是李嫻婉也喜歡裴景珩的,真是天賜的良緣,她不應該從中作梗。
“我收回當時的話,同意你跟婉婉的婚事。”
裴景珩眼中都是驚喜,立刻看向站在劉氏身側的李嫻婉,她正含笑看著他,看來劉氏應該是問過她的意思了,她已經知道了。
裴景珩心中歡喜,跪了下來,向劉氏行禮,“多謝母親給孩兒機會。”
此話話一出把屋裡的人都聽愣住了,隨即都笑了起來,劉氏上前將裴景珩扶了起來。
站在一邊的樓澈半天才回過味兒來,自家世子什麼時候變得這樣狗腿了,還沒有成婚就喚人母親了,這是多害怕對方反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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