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風不燥,捲起青石上掉落的綠葉,將其一併帶到窗前,木窗大開,房中的藤蔓蔓延出窗沿,與外面的枝葉纏繞。
窗前,一位身著水色錦袍的男子正將書案上的卷宗一一放在矮榻之上,房樑上的綠藤垂下幾根枝葉,落在卷宗之上,似是對這卷宗也頗為有興趣。
“神君神君,神君你且慢些,小仙還未稟報神君,我家神君他正在……”
伴隨著一道急促的聲音響起的是一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嘭——
燕言將書房門一把推開,目光剛好落在了坐在矮榻上整理卷宗的人身上。
光芒透過敞開的木窗落進了書房,正好落在了整理卷宗之人的身上,興許是光芒過盛,燕言竟看不清此人的面容。
燕言輕嘖一聲:“你便是新來的青龍?怎麼是這般孱弱之人,你們東海青龍族是沒人了嗎?”
“陵光神君說笑,族中厲害的大有人在,這神職也是本君無意所得,卻不想讓神君失望了。”
若暮冬日吹過的暖風的聲音,不幹不燥,反而還帶著讓人舒心的暖意。
燕言冷哼,撇過臉不去看他:“哼。罷了,你是青龍已成定局。本君名叫燕言,不知孟章神君的名諱是何?”
“豐霽。”
“豐霽!”
朱雀宮中,燕言從床榻上驚坐而起,未束的墨髮披散遮住了他的神情,“豐霽……”
燕言將跑到跟前的墨髮弄於耳後,起身將衣袍穿上,下榻時身形卻有些不穩,就連整個人都有些遲鈍。
“神君可是醒了?我煮了沆瀣漿,神君可需喝上一點?”仙童端著沆瀣漿停在房門外,伸手敲響了房門。
“也好。”燕言伸手拍了拍額頭,隨意的將墨髮用髮帶紮上,便揮手用法力將房門開啟,從內室走出,坐到窗邊的矮榻上坐好。
仙童端著沆瀣漿走進,輕車熟路的走到矮榻,將沆瀣漿與糕點都放在了炕桌之上。
燕言伸手揉了揉眉間,看著沆瀣漿,有些不解:“說來本君此次醉酒可有放火燒朱雀宮?是你們去尋執明解決的事?”
仙童將沆瀣漿推到燕言的跟前,把糕點放遠了點,開口:“此次並未放火燒朱雀宮,反倒是跑出了朱雀宮,但卻被那新的東海龍王給帶回來了,只可惜那位東海龍王帶了面具,看不見面容,但聽聲音倒是有幾分熟悉。”
“興許是之前見過的。”燕言對此並無多少興趣,將沆瀣漿一飲而盡後,便讓仙童將碗拿了下去。
待仙童走後,燕言拿了幾塊糕點下肚,便不再吃。
此次的宴會他並未前去,而是讓宮中的仙童代行,自己則難得清閒的將放置有些時日的美酒拿出來喝,只可惜他的酒量實在不行。
好在此次並未放火燒朱雀宮,否則執明遲早會在他的朱雀宮安家。
不過,說起新的東海龍王他還未曾見過,先前那一個也只見過幾面,他早已將其的容貌忘得一乾二淨,如今這個又帶上面具。
“莫不是容貌不宜見人……”燕言的識海中不由得冒出曾看過的畫像,龍頭人身……
啊這……
不過,若不是曾經下凡無意間看到過凡人所拜的四海龍王的畫像,他至今都不一定知曉四海龍王在凡間是這副模樣,畢竟他所見過的與畫像上的實在是相差太多。
燕言歇了片刻,伸手戳了一下放在一旁被他插進土壤中的枯木,本毫無生氣可言的枯木枝丫上竟有著才發芽不久的翠綠嫩芽。
他用茶壺給枯木澆了點水:“你究竟什麼時候才能長成原先那般的大樹,當初被本君燒了之後好不容易發芽,為什麼就不知曉應當要長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