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擲地有聲,猶如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承淵的臉上。
李承淵臉色煞白,袖中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甲掐進肉裡。
但他低頭掩去眼底的怨毒,再抬頭時已是一副幡然悔悟的模樣:“是……是叔叔錯了。只求綰兒看在同宗的份上……”
李綰深吸了一口氣,冷冷道:“我會去和太后說,儘量給你換個輕省點的活計。
至於復爵,純屬妄想,你若再敢生事,我李綰第一個殺了你!”
說罷,李綰帶著兩個孩子上了馬車,沒有再回頭。
李承淵跪在原地,望著遠去的車駕,臉上的悲慼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了毒的恨意。
既然不幫他,那就別怪他心狠。
大的不好騙,不是還有小的嗎?
他無聲地笑了起來,露出滿口黃牙,猙獰得像個惡鬼。
……
車廂內,氣氛有些沉悶。
朵娜眨巴著大眼睛,仰頭問道:“孃親,那個又臭又髒的乞丐,真的是阿孃的叔叔嗎?”
“是。”李綰點頭。
“那阿孃不幫他嗎?”
“不幫。”李綰搖頭,聲音平靜卻堅定,“他害了很多無辜的人,想造反奪走皇位,還給懷有身孕的娘娘下毒。所以他受到了懲罰。”
她摸了摸女兒的頭,神色鄭重:“合達,朵娜,你們記住。血緣,從來不是作惡的免死金牌。
有些人披著長輩的皮,吃人卻不吐骨頭。以後見了他,離遠點。在女學只管好好讀書便是。”
“是!”兩個孩子認真點頭。
……
接下來幾日,合達像變了個人似的。
他不再動輒嘲諷大靖,也不再目中無人,反而每日早早來到女學,認真聽課,武術課上更是拼命練習。
只是嘛,那百斤石鎖依舊還是舉不動。
這一日午後,他獨自來到藏書閣,找了本西北地理志在角落翻閱。
合達看得很入神。鐵勒部最缺的就是生鐵,沒有鐵就沒有好刀好犁,他的族人還在用骨頭磨箭頭。
正想著,忽然——
“哎喲!”
一聲慘叫從書架後傳來,一個佝僂的身影摔了出來,連帶著掃帚倒在地上。
“啪嗒。”一張破舊的羊皮卷從那人懷裡滑落,不偏不倚正落在合達腳邊。
羊皮卷半開著,上面畫著山川走勢,幾個位置用紅筆圈出,旁邊寫著“精鐵”二字。
合達眼神一凝。
李承淵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腰嘆氣:“老嘍,掃個地都能摔跤。”
他見合達拿著羊皮卷,忙伸手道,“小世子,這是我的東西,快還給我吧。”
話雖這麼說,手卻伸得慢悠悠的,故意讓合達多看了一會兒。
合達定了定神,把羊皮卷遞回去:“收好了。”
“好孩子,好孩子。”李承淵接過羊皮卷,卻沒急著走。他上下打量著合達,渾濁的眼睛裡竟擠出幾分慈愛,“你倒是個好的。好孩子,你可知道……我是你叔公?”
合達面色不太自然,哼了一聲:“知道。但我娘說了,不讓我跟你來往。”
“你娘說得對,叔公當年確實做錯了事。”李承淵長嘆一聲,話鋒一轉。
“可好孩子,叔公知道你在鐵勒處境不易。你父汗雖疼你,可你母親是大靖人,你若沒有拿得出手的功績,將來怎麼服眾?”
合達臉色微變。這話戳中了他的痛處。
李承淵將合達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卻愈發慈祥。
他壓低聲音將羊皮卷展開:“你看,這是西北的精鐵礦脈圖。叔公當年花大力氣弄到手的,整個大靖沒幾個人知道。”
合達心頭狂跳。
“這精鐵礦脈……有多少?”他忍不住問。
“足夠鐵勒用上百年。”李承淵一字一頓。
合達呼吸一滯。
“不過……”李承淵將羊皮卷收起來,話鋒一轉,“這隻有半張。”
“半張?”
“不錯。另外半張,還有具體的開採方位,都藏在叔公城外的私庫裡。今日來,便是想把這圖交給你,也算結個善緣,給你娘賠個罪。”
“真的?”合達眼睛一亮。
“千真萬確。”李承淵點頭,隨即嘆氣,“只是叔公如今被困在這女學裡,想出都出不去……”
“這有何難!”合達一拍胸脯,“我把守衛支開便是!不過我晚些時候還有課,下課了就帶您走!”
“好好好!”李承淵大喜過望,直接將羊皮卷塞進合達手裡,“一言為定!只要能讓叔公出去一趟,剩下的圖都給你!”
他望著合達興沖沖跑出藏書閣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這小子,果然是個蠢貨,輕輕鬆鬆就上鉤了!
……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合達一出藏書閣,腳步便猛地頓住。
他靠在廊柱上,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臉上那抹傻乎乎的笑已徹底消失。
那眼神清醒、銳利,甚至帶著幾分怒意。
他轉身直奔沈清慧的課室,一把將人拉到角落:
“清慧!快出來,出大事了!”
如果您覺得《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亂殺》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016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