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富嘴角狠狠抽了抽。
那批寶石價值連城，是他留著打點貴人的！
但他看了看陸彥舟那張冷得能凍死人的臉，又看了看沈嬌寧似笑非笑的眼神。
一咬牙，認了。
畢竟，什麼貴人能大得過眼前的這兩位！
“小的這就去取！”
不多時，一隻巴掌大的錦盒捧了上來。
盒蓋一掀，滿室生輝。
鴿血紅寶石豔光四射，晃得人睜不開眼。
沈嬌寧拿起最大的一顆，捏在指尖轉了轉。
她偏頭看向陸彥舟，笑吟吟地舉起寶石，語氣嬌嗔：
“夫君，你說這顆寶石配不配我？”
陸彥舟神色自若地接過寶石，微微俯身，親手替她在頸間比了比。
指腹不經意拂過她的鎖骨。
微涼的觸感讓沈嬌寧肩頭幾不可察地一顫。
“自然是配的。”陸彥舟語氣淡然，目光卻在她白皙的肌膚上停了一瞬，“等回京，我就讓人給你打一套頭面。”
沈嬌寧心頭微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那我就等著了。”
崔大富看著這一幕，心中徹底踏實了。
要不是自家人，能這麼理直氣壯地吃拿卡要？！
這般做派，才是崔家嫡系的派頭！
他越想越覺得沒錯，躬身告退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
然而，入夜之後。
鐵五悄悄來求見崔大富。
他臉上還腫著，嘴角破了個口子，說話都漏風，卻一臉不甘地湊到崔大富跟前：
“崔爺。那個少爺，誰知道是真的假的？永寧剛出了事，他就來了。這也忒巧了吧？！”
崔大富端著茶盞的手猛然一頓。
說實話，他是不懷疑的。
那兩位主子的做派、氣勢、還有對暗賬的瞭解——怎麼可能是假的？
但眼下這個時節，多留點心眼總沒錯。
“你說得有理。”崔大富放下茶盞，神色凝重下來。
“這樣，你今夜便快馬進京，務必親自去見大老爺，核實少爺的身份。若真是本家來人，那咱們自然要小心接待。若不是……”
他沒有說完，但鐵五已經懂了。
“崔爺放心！”鐵五眼睛一亮，拍著胸脯道，“小的總覺得這一身傷捱得冤，正好回去找大老爺評評理！”
他摸到馬廄，牽出一匹駿馬，連夜離開。
然而剛出後門的暗巷。
一根絆馬索從黑暗中驟然繃直！
“嘭！”
鐵五連人帶馬轟然栽倒。
巨大的慣性將他從馬背上甩出去，整個人在石板路上翻滾了兩圈，臉上身上一片擦傷，疼得他眼淚鼻涕齊流。
他掙扎著要爬起來，手還沒撐穩——
“叮！”
一支袖弩箭釘在他鼻尖前三寸的青石磚上，箭尾兀自嗡嗡顫動。
“別動。”
清脆的童聲從暗處傳來。
沈清慧走出來，手持袖弩，弩箭對準他後腦。
李成君也快步跟上，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將一顆藥丸塞進鐵五嘴裡。
鐵五瞪大眼睛拼命掙扎，卻發現四肢正在迅速變得痠軟無力。
“唔……你……你們……”
沈清慧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語氣甜甜的。
“大叔叔，你乖一點哦。”
她歪著小腦袋，笑得天真無邪，說出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
“二姑姑說了，這藥吃一顆軟三天。吃兩顆嘛……會不會癱，也不好說呢。”
鐵五嚇得面如土色，一個字都不敢再吭。
李成君已經掏出繩子，動作利落地將他五花大綁。
兩個孩子一人拖一隻腳，像拖麻袋似的，把鐵五拖進了後院的柴房。
陸彥舟吩咐過，這幾天都不會有人過來。
月色如霜，暗巷重歸寂靜。
……
轉眼十日過去。
崔大富越發坐立難安。
鐵五一去不回，連個信兒都沒有。
“會不會是路上耽擱了？”他揹著手，在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這十日，那位“少爺”一直閉門不出，說是要核對賬冊，偶爾出來一趟，臉色比閻王還冷，看誰都像是在審賊。
“少奶奶”更是變本加厲，今日要這個、明日要那個，把他當成了自家庫房的掌櫃。
但崔大富不敢有半句怨言。
因為那份理所當然的傲慢，那種予取予求的態度，怎麼看都是從小在大宅裡養出來的！
正當他自我安慰時，門房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老、老爺！大事不好了！”
崔大富心頭一跳：“什麼事？”
“城、城外來了大批官兵！打著欽差的旗號，黑壓壓一片，少說一千人馬！說是要徹查江南屯田案，已經在往城裡來了！”
崔大富臉色刷地慘白。
欽差？！
徹查屯田案？！
錢有德那個王八蛋果然把他咬出來了！
他渾身一個激靈，第一反應就是去找“少爺”。
可還沒等他出門，沈嬌寧已經款款走了進來。
“崔管事，”她看起來還算鎮定，語氣卻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急迫，“我聽說京中的欽差快到了？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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