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白的、灰的……
高額懸賞。
啥招都使了。
能去的地，不能去的地，蕭家人都去了。
兩百年的新鮮野山參卻始終沒影。
眼瞧老首長的病越來越重，齊修遠知道不能再拖了，才咬著牙打電話去了紅星村。
在紅星村生活了小一年，那附近的哪座山他沒有踏遍？
山參……
那些山裡是有。
可都是些品相一般，不足十年的小山參，完全達不到野山參的水平。
要知道在深山密林裡自然生長十五年以上，且全程無人為干預的山參才能稱之為野山參。
簡而言之就是……
十五年是門檻，自然生長是前提，二者缺一不可。
就像他手裡這株……
蘆頭是野山參莖痕逐年累積形成的部分，百年老參的蘆頭通常長而彎曲，形態宛如大雁的脖子，故稱“雁脖蘆”。
鬚根稀疏而修長，柔韌性極好，不易折斷，俗稱“皮條須”。
鬚根上分佈著許多疣狀突起點，形似珍珠，稱為“珍珠點”，這是野山參最顯著的特徵之一。
“對，就是這種……”齊修遠的眸子都亮了。
“你瞧這參體、這參須……”
“沒有兩百年以上的參齡，是絕對長不出……”
那螺旋狀生長環痕層層疊疊，彷彿時光在它身上編織的金線衣袍。
饒是見慣了稀有藥材的齊修遠也忍不住嘖嘖稱奇。
葉聞在邊上也瞧得兩眼放光。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都能聞到那股子獨屬於野山參的甘草與淡淡花香的混合氣息。
裡面似還夾雜著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冽。
對於他們這種道行深厚的老中醫，藥材好不好，聞聞就知道了。
“拿去弄吧！”齊修遠將野山參遞給葉聞。
接到電話，師徒二人就在這兒等著了。
啥都準備好了，就差野山參這株“東風”了。
“誒！”葉聞雙手接過，轉身去了後院。
老首長最近病情加重，身邊離不得人，蕭首長就讓人將後院的那幾間客房收拾出來給齊修遠、葉聞師徒二人住。
為了方便他們配藥、製藥，蕭首長又讓人準備了一套他們平日裡常用的傢伙什。
葉聞過去沒多久，就有淡淡的藥味兒飄過來。
“哦，對了……”許文剛拎出了旁邊放著的大行李袋。
“齊老，這是夕夕讓我帶給你和她師兄們的茶葉。”
“這是做夢夢醒了吧，明前就採摘了下來，這會兒才想起給我，個沒良心的。”齊修遠嘴裡抱怨著，嘴角可沒下來過。
怕蕭首長不知道他寶貝徒弟的孝心，他還特意拉開了大行李袋的拉鍊。
裡面碼滿了長方形的鐵罐子。
模樣、大小、就連花色都跟趙文剛公文包裡那一罐一模一樣。
“這啥茶呀？”蕭首長伸手就拿出一罐開啟。
怕跑了味，姜七夕選擇的是那種雙層密封的鐵罐。
蕭首長拔開外面的“帽子”，沒想到裡面還有一層內塞。
雙管齊下，避光、密封、防潮、防異味，四不誤。
“啥茶葉啊？這麼寶貝。”蕭首長手上一個用力，拔開了裡面的內塞。
內塞剛一拔開。
一股子淺淡的藥草香混著不知名樹木的清幽香氣便撲面而來。
蕭正楓也算是品茶無數了，可這種香味的茶，他還真沒聞到過。
細看……
墨綠的茶葉表面似泛著油脂般的光澤，而非一般茶葉的乾枯灰暗。
上手……
葉片質地硬朗、厚實、觸感光滑如絲綢，而非一般茶葉的紙質感。
葉脈在幹茶上隱約可見的隆起感，脈絡清晰，邊緣鋸齒雖經加工仍顯自然不規則。
尤其是那茶香味兒……
沉穩不飄。
光聞味兒就知道這絕非凡品。
“齊老，這是什麼茶啊？”蕭正楓素來沉穩的雙眸亮了亮。
“古樹茶。”齊修遠頗為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古樹茶？那得嚐嚐。”蕭正楓立馬讓人去燒水。
新茶鮮嫩怕燙，老樹茶質地緊實，如果水溫低了，則無法析出深層滋味，會導致茶湯寡淡。
沸水，它不光能喚醒老樹茶的茶性，還能逼出老樹茶裡的陳香。
為了不糟踐這好茶，蕭正楓拿出了他珍藏的紫砂壺。
陳媽動作很快，沒多會就拎來了開水。
蕭正楓先用開水燙熱茶具，再注入沸水快速沖洗茶葉，去除灰塵，喚醒茶葉。
前三泡出湯要快，避免苦澀。
茶湯一入口，蕭正楓就知道他這紫砂壺沒白拿。
不愧是老樹茶，剛進嘴就感覺沉甸甸的，像米湯一樣順滑粘稠，完全不似普通茶葉那般清湯寡水的。
而且入口的那點苦澀很快就開始回甘。
尤其是那茶香味兒，不僅是聞到了，喝下去後喉嚨裡還能持續地感覺到香。
“好茶！”蕭正楓忍不住誇了一句。
感覺他之前小半輩子的茶都白喝了。
跟這老樹茶壓根就沒有可比性。
“還行吧！”齊修遠嘴上說得勉強，可嘴角都快翹上天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蕭正楓豈會瞧不出齊老眼中的小得意。
“齊老……”蕭正楓剛張嘴。
“如果是關於這老樹茶的，那還是免開尊口吧。”齊老出聲打斷。
這可是小丫頭專門給他制的茶。
給他嚐嚐味兒也就算了。
想要……
做夢！
“我買，不白要……”蕭正楓趕忙道。
“不賣！”齊老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是沒他蕭家有錢有排面，可他也不至於缺他那三瓜兩棗的。
“齊老，你瞧你，你那兒那麼多……”蕭正楓指著齊老身邊放著的大行李袋。
“這是那小丫頭給我和她那些師兄們的，你以為是我一個人的？”齊老立馬將行李袋那半開的拉鍊拉上。
儼然一副防賊的模樣。
蕭正楓：“……”
至於嗎？
知曉從他這兒下不了手了，蕭正楓看向了許文剛。
接收到他家首長的視線，許文剛立馬拉開身旁的公文包，將那一盒子茶葉捧到蕭正楓面前。
“你哪來的？”蕭正楓拔開茶葉罐子看了眼，確定裡面裝的是老樹茶，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了揚。
他還想讓他去找小丫頭買點老樹茶……
“夕夕送我的。”許文剛語氣中還帶著點小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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