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此情形,雲鶴長老生氣地質問道:“連這點寒冷都克服不了,往後如何修煉?”
只見蕭雪棠的手凍得通紅,嘴唇也凍得烏青,強行控制著牙齒不要打顫,回答道:“師父,我剛剛進門一年,靈力低微,根本不足以抵禦這等嚴寒,你卻只准我們穿一件薄衫晨練,未免太過強人所難。”
聽完,雲鶴長老更加氣憤,手持戒尺敲了敲她的頭:“進門一年了,還沒有從煉氣突破到築基,還好意思頂嘴?若不逼你一把,恐怕你八十歲才能築基!好了好了,你們其他人也要加緊練習,快到論道大典了,到時候可別給棲霞殿丟臉!”
最後,眾人晨練結束之時,蕭雪棠被單獨留下來,加練了一個時辰。
蕭雪棠以前哪受過這等罪,來到太清門一年來,師父都是要求中午才出來開始練習的,而且都是穿著斗篷大衣出來,皆因太清門地處極北之地的崑崙山,終年寒冷,早晚時分更甚,所以今天實在是不能適應,以至於當眾出醜。這晚,結束了一天清苦的修行之後,蕭雪棠剛躺下就睡著了,是以第二天早上竟沒有聽見鐘聲,直接睡過頭了。
見窗外已是豔陽高照,遠處傳來練劍聲,她意識到自己遲到了,於是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和鞋子,拿起銀綾劍就跑去了抱朴殿前的廣場上。眾師兄妹已經練習多時了,她只好找個空位,趕緊插進去,隨大家繼續練習。
這一切皆被站在廣場中央的雲鶴長老看在眼裡,見蕭雪棠昨日不甚刻苦,罰她加練之後還不知悔改,今日居然還敢遲到,心中怒氣更盛,於是直接把她叫出列,質問道:“怎麼這麼遲才來?”
“我……今天……”她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說是因為睡過了頭。
看她心虛的樣子,雲鶴長老直接伸手一指:“今天你去玉壺峰掃雪吧!”
玉壺峰位於崑崙山的背面,離後山最近,也更加寒冷,常年有一尺厚的積雪,踩下去可以沒過小腿。見此情形,蕭雪棠心中叫苦連天,默默在心中咒罵師父雲鶴,但又不得不加快手中掃把的速度,以便快點掃完趕去吃午飯。
可這玉壺峰的雪哪是這麼好掃的,蕭雪棠一直掃到了黃昏時分才掃完。此時,她只覺手腳痠軟,全身乏力,加上沒有吃午飯,已經提不起一絲力氣了,只好就地坐下休息。
剛剛坐下一會兒,便聽見遠處傳來許多人的腳步聲。這玉壺峰是僻靜之地,門中弟子也很少來這裡,蕭雪棠已來到門中一年有餘,也只來過兩三次而已。蕭雪棠正當疑惑是誰往這裡走來時,那腳步聲就到了跟前,只見這一行人男女老少皆有,約莫三十餘人,有說有笑,不疾不徐地往山上走去。看他們的打扮,都不是太清門的人。
望著眼前的行人,蕭雪棠坐在路旁忽地好像想起什麼,急忙背過身去,不讓路人看見她的臉,但耳朵卻沒有閒著,始終在聽路人們聊些什麼。
其中有人說道:“這崑崙山的雪兔果然非同凡響,再來一隻,老子今晚還能喝二兩!”
有人說道:“幾日之後便是論道大典了,準備得怎麼樣?”
也有人說道:“不行了,不行了,我腿快斷了,這山路哪是人走的!”
……
聽了幾句,蕭雪棠明白了,他們都是各門各派來參加仙門論道大典的,雖然距離開始還有七八天的樣子,但總是要提前些上山比較穩妥,只因這崑崙山地勢險峻,又終年積雪,光是登上這半山腰都要花費數日,更何況中途如遇上下雪天或是雪崩又要耽擱數日,許多人都是提前半月有餘的樣子就上山來了。
蕭雪棠已經在路邊坐了好一會兒了,這路人是一撥接著一撥往山上走去,好像沒完沒了,她索性就往旁邊走了走,在一塊大石頭背後坐了下來,更加隱蔽,不會被路人看到。在這坐了半晌,這才發現,旁邊的大石頭上刻著兩個字“後山”,原來竟不知不覺走到了後山禁地的入口了。
太清門弟子皆知,太清門門規第十條:非我派掌門及首席長老,不得擅入後山禁地。是以蕭雪棠入門一年多以來還不知後山禁地的入口在哪,以至於今日誤打誤撞來到了這裡。
沒有人告訴過她為何會有這條門規,也沒有人問過裡面到底有什麼,而今日,她心中愈發好奇,想要走近看一看,只見入口處是一片霧凇林,只有一條滿是積雪的林間小徑通往禁地深處,目之所見皆是一片雪白,忽然一隻猴子不知從哪棵樹上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在雪地上,轉頭朝她看了一眼,然後轉身沒入叢林深處。
蕭雪棠覺得剛才猴子轉過頭咧開嘴是在對自己笑,她很想追過去,於是往前走了兩步,這時,突然感覺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這一拍讓她緩過神來了,轉頭一看,原來是師兄葉青竹。
“在這兒幹嘛呢?雪掃完了嗎?”他看了一眼逃走的猴子,轉而看向她。
“掃完了,早就掃完了。”她撓了撓頭,難免有些心虛。
“那還愣著幹嘛,快走吧……”他輕聲道。
說話間,蕭雪棠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兩聲,氣氛格外尷尬。
他轉過身去,忍不住掩面笑道:“跟我去廚房吧,雖說門中過午不食,但師父中午吩咐廚子留了些吃的。”
聽到這裡,她眼中靈光乍現,突然又有了力氣,急忙跟上葉青竹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