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道的蟲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桃婆婆的蟲園每天產蟲一萬隻，鐵牛的炸蟲每天賣五千份。蟲吃桃葉，拉出來的屎堆成了山。桃婆婆看著那堆黑乎乎的東西，發愁。她對丹老頭說：“這蟲屎咋處理？扔了可惜，留著佔地方。”丹老頭正在數糖丹，頭都沒抬：“蟲屎是肥料。下界種地用。”桃婆婆說：“天界又不種地。”丹老頭說：“那你種桃。桃樹需要肥。”桃婆婆說：“桃樹被蟲吃禿了，還種啥桃？”丹老頭說：“你留了一百棵桃樹，喂蟲用的。那幾棵樹需要肥。”桃婆婆想了想，把蟲屎撒在那一百棵桃樹下。
三天後，桃婆婆去檢視桃樹，嚇了一跳。桃樹瘋了，長了新葉，冒了新芽，連樹幹都粗了一圈。她摘了一個桃子，咬了一口，甜得眯眼。“這桃子比以前的還甜！”她捧著桃子去找鐵牛。鐵牛正在炸蟲，看到桃婆婆手裡的桃子，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睛亮了。“甜！比肉還甜！”桃婆婆說：“蟲屎當肥料，桃樹長瘋了。俺是不是該多種幾棵？”鐵牛說：“種。蟲屎有的是。”
桃婆婆把那堆蟲屎當成寶貝，鎖進了倉庫。她跟丹老頭說：“蟲屎比蟲值錢。蟲吃了桃葉拉屎，屎肥了桃樹，桃樹長了桃子，桃子喂蟲，蟲拉屎。迴圈利用，不浪費。”丹老頭說：“這叫生態迴圈。”桃婆婆說：“啥叫生態？”丹老頭說：“就是蟲吃桃，桃吃屎。”桃婆婆說：“桃不吃屎。桃樹吃屎。”丹老頭說：“一個理。”
竹竿叔聽說蟲屎能肥田，來找桃婆婆要蟲屎。桃婆婆說：“你用啥換？”竹竿叔說：“竹筍。”桃婆婆說：“不要竹筍。要竹子。你種了這麼多年的竹子，砍一根給我。”竹竿叔捨不得，他的竹子好不容易長出來三根，每根都像他的命根子。桃婆婆說：“那沒得換。”竹竿叔走了。
商伯也來了。他用面酒換蟲屎。桃婆婆說：“面酒俺不喝。”商伯說：“不是喝的。泡蟲。醉蟲好吃。”桃婆婆說：“那俺自己泡。”商伯沒換成。
阿旺端著一盤酸甜肉來了。他說：“桃婆婆，俺用肉換你的蟲屎。”桃婆婆說：“肉俺不吃。”阿旺說：“那您吃啥？”桃婆婆說：“吃桃。”阿旺說：“桃也是蟲屎種的。”桃婆婆說：“那是樹吃的，不是俺吃的。”阿旺沒換成。
老白騎著仙鶴路過，看到桃婆婆在曬蟲屎，問：“這啥？”桃婆婆說：“肥料。你要嗎？送你一袋。”老白說：“俺不種地。”桃婆婆說：“你種魚？”老白說：“魚不種。”桃婆婆說：“那算了。”
蟲屎的事傳到了沈辭耳朵裡。沈辭說：“蟲屎能肥田，天界雖然不種地，但下界種。自在道可以賣蟲屎給下界。”林小舟說：“下界有人買嗎？”沈辭說：“有。下界的農民缺肥料。蟲屎是有機肥，比化肥好。”林小舟說：“那咱運下去？”沈辭說：“運。騎手送外賣的時候，順便帶幾袋。賺點外快。”
自在道的蟲屎生意就這麼開始了。桃婆婆負責產蟲屎，鐵牛負責打包，騎手負責送貨。一袋蟲屎賣一百靈石，成本為零，純利潤。桃婆婆說：“俺以前種桃，一年賺十萬。現在養蟲，賺二十萬。賣蟲屎，再賺十萬。三份收入，日子越過越好。”丹老頭說：“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桃婆婆說：“僱人。自在道不缺人。”
丹老頭眼紅，他也想養蟲。但他沒有桃樹，只有糖丹。他試著用糖丹喂蟲，蟲吃了，拉出來的屎是甜的。他嚐了一口，甜。他說：“糖蟲屎，能當糖吃。”他拿給鐵牛看。鐵牛說：“你這是屎，不是糖。”丹老頭說：“蟲吃糖，拉出來的就是糖。”鐵牛說：“那你吃。”丹老頭沒吃。
竹竿叔也用竹筍喂蟲，蟲拉出來的屎有竹香味。他拿給鐵牛看。鐵牛說：“這屎能幹嘛？”竹竿叔說：“燻蚊子。”鐵牛說：“天界沒蚊子。”竹竿叔說：“那留著。”商伯用酒喂蟲，蟲拉出來的屎有酒味。他拿給鐵牛看。鐵牛說：“這屎能醉人。”商伯說：“對。吃一口，醉半天。”鐵牛說：“有人吃屎嗎？”商伯說：“不是屎。是酒糟。”鐵牛無語。
阿旺用酸甜肉喂蟲，蟲拉出來的屎有酸甜味。他拿給鐵牛看。鐵牛說：“你這是糖醋屎。”阿旺說：“好吃嗎？”鐵牛說：“你嚐嚐。”阿旺沒嘗。
自在道的蟲屎品種越來越多，桃婆婆的蟲屎賣得最好，因為肥力足。丹老頭的糖蟲屎沒人買，因為太貴。竹竿叔的竹香蟲屎賣給了燻蚊子的人，天界雖然沒蚊子，但下界有。商伯的酒蟲屎賣給了釀酒的人，泡酒喝。阿旺的酸甜蟲屎賣給了下界的養豬戶，豬愛吃。沈辭說：“自在道現在啥都有，肉、蟲、蟲屎。下一步賣啥？賣空氣？”林小舟說：“空氣也有人買。下界汙染重，天界的空氣新鮮，裝一袋賣。”沈辭說：“你試試。”林小舟真去裝了十袋空氣，掛到直播間賣，定價十塊靈石一袋。彈幕說：“空氣也要錢？”林小舟說：“天界的空氣，新鮮。”居然賣了五袋。沈辭說：“你真行。”林小舟說：“不是我行，是自在道的招牌行。”
鐵牛來找沈辭下棋。沈辭擺好了棋盤，今天棋盤上不是棋子，是蟲屎。桃婆婆的、丹老頭的、竹竿叔的、商伯的、阿旺的，五堆，顏色不同，氣味各異。鐵牛說：“師姐，這是啥棋？”沈辭說：“屎棋。你走一步，聞一坨屎。”鐵牛捂住鼻子：“不下了。”沈辭說：“不下拉倒。”鐵牛跑了。
風吹過來，帶著蟲屎的臭味、桃花的甜香、酒糟的醇味。沈辭閉上眼睛，自在道的生意做到了這份上。屎也能賣錢，自在道還有啥不能賣？不能賣的大概只有良心。良心不賣，自在道的招牌就不倒。不倒的招牌，值多少錢？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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