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馮夏裹緊羽絨服,穿過舊巷子,往家裡趕。
身後有腳步聲,啪嗒、啪嗒、啪嗒,皮鞋後跟一步一步扣在水泥地面,緊緊尾隨在後面,越來越近,幾乎貼到後背。
她扭頭看了一眼,腳下意識地加快,剛快兩步,又停下來,“吳哥,你也剛下班啊?”
她的鄰居,吳修,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身西裝,沒有穿厚外套,手裡拽著什麼,舊巷子牆頭陰暗的白燈泡把他的臉照得很難看,他倉皇地前後看看,突然握緊手裡的東西朝馮夏衝上來。
馮夏提步就跑,不要命地狂奔。
再怎麼拼命跑,也跑不過有備而來的男人,沒幾步就被吳修從後頭撲上來摁在地上,一塊抹布蓋到她臉上,下了狠心地往死裡捂。
馮夏幾近窒息地翻白眼,掙扎幾下,手軟腳軟地暈了。
手裡的人不動了,吳修又捂了一會兒,才敢鬆開沾滿迷藥的抹布,拍拍她的臉,暈得很死,他把抹布揣進西裝口袋,掐住她的腋下,把人往巷子外面拖。
巷口停著一輛灰撲撲的桑塔納,車門推開,下來兩個男人,一個繞到車後開啟後備箱,一個人朝吳修走來,抬起馮夏的腳,合力放進後排座椅。
“這是最後一個,我們的賬兩清了。”吳修抹一把額頭的汗水,就要抽身走人。
嘭——
另一個男人從後備箱繞過來,手握鋼管,衝吳修猛力一揮,精準砸中後腦勺。
血頓時流出來,吳修有點懵地摸了一把後腦勺,來不及反應什麼,又是一棍子砸上來,耳朵都嗡鳴了,他暈暈沉沉倒在地上,滿臉是血地昏死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抬起他,連著鋼管一併丟進後備箱,箱門一蓋,揚長而去。
……
不大的房間,八個人躺成圓,巨大的時鐘懸浮在半空,秒針嗒、嗒、嗒轉動……
馮夏迷迷糊糊睜開眼,意識有些模糊,耳裡湧進聲音,遠遠近近,聽不真切。
“啊——!”誰尖叫了一聲,“……血,他……是不是死了?”褲子磨蹭地面,蹭蹭後退,窸窸窣窣。
馮夏轉動眼珠,視線觸到一灘血,往上移,糊滿血的頭,臉頰中央有塊疤。
很熟悉的疤,她的鄰居。
半夜尾隨她的鄰居,差點把她捂死的鄰居。
蹭——馮夏翻身坐起來,徹底清醒了,她靠過去,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
“死沒?”穿校服的女生問她。
“活著。”馮夏解開他的襯衫紐扣,把他的脖子漏出來,腦後大團大團的凝固的血。
真夠幸運的,後脖子的皮肉都成渣了,還有氣。
馮夏摸出手機,打120。
沒通,她又打110。
還是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