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隕雨
沈清珩覺得自己這輩子最錯誤的選擇,就是在週五晚上八點說了一句“這個Bug我十分鐘就能修好”。
現在是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他還坐在工位上。
螢幕上的程式碼像一條條發光的毒蛇,盤踞在他眼前。那個該死的Bug從“十分鐘”變成了“四小時”,從“一行程式碼的事”變成了“底層邏輯重構”。咖啡喝了四杯,外賣盒子還敞著口扔在桌角,紅燒肉的油已經凝固成了一層白色的膜。
他盯著螢幕,眼睛乾澀得像兩片砂紙。
“沈老師,還不走?”
保潔阿姨推著拖把車經過,看了他一眼。
“快了,”沈清珩揉了揉眼睛,“您先忙。”
保潔阿姨搖搖頭走了。整層樓只剩下他一個人。
北緯科技大廈的十七層,白天擠滿了人,現在安靜得像一座墳墓。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偶爾有中央空調的風口響一下,像某種巨型生物在喘息。
沈清珩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三秒鐘的呆。
然後他重新看向螢幕。
Bug還在。那個該死的時間戳轉換錯誤,像一隻蟑螂一樣藏在他寫了三千行的支付系統裡。日誌顯示它已經存活了十一天,製造了四百七十二筆異常訂單,讓客服部接到了兩百多個投訴電話。
他的leader在下午六點的週會上說:“清珩啊,這個問題客戶很關注,週末之前一定要解決。”
週末之前。那就是今晚。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梳理呼叫鏈。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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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十五分。
沈清珩終於找到了Bug的根源。
不是邏輯錯誤。不是邊界條件問題。是一個他從來沒見過的異常——某個中介軟體的返回值,在特定毫秒級時間視窗內,會憑空多出一個他從未定義過的欄位。
這個欄位叫“rule_id”。
他追蹤了一整個晚上,翻遍了所有程式碼倉庫、所有依賴包、所有第三方文件,都沒有找到這個“rule_id”的任何來源。
它就像是……從空氣里長出來的。
沈清珩盯著螢幕上那個詭異的欄位,後背微微發涼。
他做了四年開發,從沒遇到過這種事。
“算了,”他自言自語,“先睡一覺,明天再說。”
他儲存程式碼,合上膝上型電腦,把手機揣進兜裡,拿起那件掛在椅背上的黑色衛衣。
就在他穿衣服的瞬間,窗外閃過一道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