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茫茫戈壁,落日的餘暉緩緩被遙遠的天際吞噬。
當最後一絲光影消失時,篝火點燃了夜晚,再次照亮了大漠。
王庭最大的帳篷內,一群膀大腰圓的大漢盤腿排排坐,一手抓著酒壺往嘴裡灌,一手不安分地在懷中侍女的身上游走著。
“可汗,今天怎麼不見您的那隻小狐狸?”
一位面板黢黑的絡腮鬍大漢大口吃著肉,笑嘻嘻地看向王座上三十歲出頭,長相異常俊美,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野性的男人。
提起赫連岷的那隻小狐狸,在座的男人紛紛露出了猥瑣的笑容。
那是十年前楚國戰敗送來的公主,剛到蒼遺時那位漢人小公主才六歲。
十年過去,哭哭啼啼膽兒小得跟兔子一樣的小公主,如今生得仙姿玉色風華絕代,宛如一輪皎潔的明月照亮了蒼遺男人的心。
一串叮呤噹啷的聲音從帳外響起,羊皮做的門簾被人掀開,露出一張和蒼遺女人截然不同的臉蛋兒來。
楚曜靈身上穿著蒼遺女人的衣服,纖細柔軟的腰肢和右腳腳腕上繫著紅繩,上面掛著一圈小鈴鐺,走起路來發出清脆的聲響。
只是左手手腕上繫著一隻格外突兀,看起來有些粗糙潦草的小狐狸形狀木雕。
視線往上,是一張笑語盈盈的美人面。
楚曜靈生著一張鵝蛋臉,額頭光潔飽滿,眉眼如黛。挺秀的鼻樑下,是兩片帶著天然胭脂色的飽滿唇瓣。
及腰的青絲被她隨意用一根木簪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垂下的髮絲輕撫過漂亮的脖頸,憑空增添了幾絲風情嫵媚。
她長相是溫和空靈的,可因為她的五官太過於漂亮,看起來反而像畫卷中不可褻瀆的神女,昳麗美豔卻又帶著悲天憫人的氣息。
“可汗,靈兒想你了。”
楚曜靈看見王座上的男人眼睛一亮,聲音嬌軟柔媚,像一隻蝴蝶旁若無人地翩然飛至赫連岷的懷中,所到之處帶著一股淡淡的海棠花香。
赫連岷伸手接過撲來的楚曜靈,將她輕盈的身姿抬起放在自己大腿上。
“今天這麼黏人?”
誰都知道,楚曜靈如今是蒼遺王最寵愛的愛妾,寵愛到連王后的面子都不願意給。
“蒼遺和楚國的十年之約已到,靈兒一想到很快就要離開蒼遺了,不免傷神難過。”
在蒼遺的十年,楚曜靈說得一口流利的蒼遺話,乍一聽和蒼遺人沒區別,只是腔調裡帶著楚國女子特有的柔情。
赫連岷眼神一暗,似笑非笑看著懷裡的小公主:“那你不回去了,好不好?”
十年前楚國大敗於蒼遺,為求自保,楚帝無奈之下答應每年上貢給蒼遺黃金三十萬兩,戰馬百匹,大米百車。
同時,還要把楚帝最疼愛的公主送到蒼遺作為質子,十年之後才可返回故土。
楚帝和皇后當然不肯把瑞陽公主送到蒼遺,當時瑞陽公主才六歲,怎麼受得了這苦?
想著反正蒼遺人也沒見過瑞陽公主什麼樣,隨便找個大臣的女兒頂著瑞陽的名號送去便是。
可蒼遺民風彪悍,又聽聞蒼遺人愛生食血肉,且整個蒼遺王室都性情暴虐喜怒無常,老可汗死後其妻妾還要被下一任可汗繼承,這些大臣又怎麼願意?
爭執不休之下,不知哪位大臣說冷宮裡還住著一位和瑞陽公主年歲相仿的公主呢。
於是六歲的楚曜靈便被帝后從冷宮裡接了出來,給了她封號太儀,讓她頂替瑞陽的身份前往蒼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