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風大袖連揮。
一連二十四道四階陣旗激射而出,沒入石室四角。
青金陣紋交織成網,與洞府內原本佈下的陣法相融,將這方空間的氣機與神識探查盡數隔絕。
做完這些,他沒有直接修煉療傷。
而是抬手向虛空一揮。
一道丈許大小的世界門戶憑空出現。
北寒風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石室中。
二十萬裡金丹世界。
一處高峰上。
北寒風身形浮現,腳步落地時,不由的踉蹌了半步。
臉上那點強撐的血色全部褪去,只剩慘白。
他盤膝落座,緊閉雙目,神識立刻沉入丹田氣海。
氣海之內,青金二色真元枯竭近八成。
原本端坐於青金二色海上的青袍道嬰與袈裟佛嬰,此刻皆光芒黯淡,萎靡不振。
此前他借九龍巡天鑑窺探靈界,遭那大能隔界一眼鎮壓。
雙嬰受創,本源巨耗。
半月調息雖愈九成,但終究未能拔除殘根。
今日再遇冰棺女修威壓外洩,為防大禍,他不惜耗費精血強行畫出大梵封天符。
新傷引舊患。
那被壓制的暗傷再度爆發。
“噗!”
北寒風張口,吐出一口夾雜著點點青金光的淤血。
這是體內鬱結的殘敗真元。
“靈界之人,單單只是本能威壓,便險些要了本座的命。”他擦去嘴角血跡,眼中不見懼色,唯有冷靜。
人界與靈界的天塹。
他今日算是近身真切的領教到了。
不再多言,北寒風大袖一拂。
二十幾只白玉瓷瓶在身前一字排開。
這些皆是他借紅皮葫蘆轉化出來的三階和四階極品靈丹。
凝元丹、養嬰丹、九轉玉露丸、枯木還春丹,應有盡有。
這等陣仗,莫說東海。
便是在人界的任何一個元嬰大宗裡,若被那些數十年都吃不上一顆四階極品丹藥的元嬰老怪瞧見,怕是會直接紅了眼,發起瘋來。
拔開瓶塞。
倒出兩枚四階極品養嬰丹。
丹藥龍眼大小,表面四道丹紋金光流轉,藥香化作實質霧氣,在指尖纏繞。
仰頭吞下。
極品靈丹入腹,瞬間化作澎湃暖流,直衝四肢百骸。
北寒風雙手結修煉印,體內《青元道佛經》快速運轉。
青金二色氣流從他毛孔中溢位,在體表結成一佛一道兩重虛影。
藥力被功法強行轉化,化作一道道精純真元,進入丹田氣海。
道嬰與佛嬰張開小口,吞吸著屬於各自的真元。
雙嬰體表的裂痕,在真元的滋養下,開始一點點彌合。
藥力耗盡。
再服。
金丹世界內。
無日月輪轉,只有太陽真火靜靜地亮著。
時間很快過去一個月。
高峰之上。
北寒風胸膛忽地劇烈起伏。
四周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瘋狂湧動,化作一個巨大漏斗,朝他頭頂百會穴倒灌。
雙眼睜開。
左眼青芒如劍,右眼金光如佛。
傷勢已全愈。
不僅此前殘存的本源虧空被徹底補齊,歷經這一番生死邊緣的打磨,他這剛剛突破不久的元嬰初期境界,竟直逼元嬰初期頂峰。
丹田之內。
道嬰與佛嬰重新散發璀璨光澤,小臉飽滿,雙目神光內斂。
只是,北寒風的神識凝視著雙嬰,眉頭微微皺起。
防禦太弱了。
無論是被靈界大能隔空一眼震傷,還是被冰棺女修威壓反噬,首當其衝受傷的,皆是元嬰之體。
元嬰雖能瞬移遁走,但嬰體終究脆弱。
雙嬰身上穿的青袍與袈裟,也不過是自身真元幻化。
遇到同階鬥法尚能抵擋一二。
若遇上高階修士,或者靈界這等無視空間法則大能的攻擊,這真元法衣擋不了幾息。
元嬰修士,元嬰乃是根本。
肉身若毀,元嬰尚能出竅奪舍重修。可一旦元嬰被滅,便是身死道消、不入輪迴。
“須得給這雙嬰,煉製一身護體法衣才行。”
主意定下。
北寒風伸手取下腰間的紅皮葫蘆,置於身前。
意念一動。
金丹世界內一處地方一震。
數百個儲物袋自半空傾瀉而下,法寶兵刃嘩啦啦堆成了一座數丈高的小山。
這些全是他這段時日殺元嬰、抄蕭家寶庫、平冥海窟所得,再加上之前餘下的全部戰利品。
北寒風神識一過,隨即伸手凌空一抓。
六件散發著不俗靈氣波動的下品寶器飛來,落在面前。
玄鐵盾、青銅古鏡、玉骨甲、赤炎靈旗……
皆是主防之物。
沒有遲疑,他揭開葫蘆口。
暗紅光柱吞吐,直接將這六件下品寶器捲入其中。
北寒風閉上雙目。
神識順著葫蘆口探入,強行介入葫蘆的熔鍊演化。
他不要稀奇古怪的法寶。
只要最純粹、最極致的防禦。
道與佛,各有所需。
半個時辰後。
葫蘆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三色靈光自葫口沖天而起。
兩件衣物,一左一右,飄然飛出。
左邊一件,是一襲青衣道袍。
非絲非麻,觸之如握溫玉。
道袍表面繡著八卦太極陣紋,內裡暗蘊玄龜之甲的沉厚,領口與袖口皆有微小符陣流轉,專門防禦神識和能量的攻擊。
右邊一件,是一件金紅交織的寬大袈裟。
其上三十六顆拇指大小的佛珠串聯,結成不動明王法陣。
袈裟紅如血,金線勾勒梵文,透著萬法不侵的肅殺與剛猛。
不過這兩件衣物雖是好東西,功能也完全契合了神識與物理雙重防禦。
但品階,卻因葫蘆重塑之則,直接跌落到了下品法器。
接下來,便要用海量器物往上堆了。
北寒風看著眼前那座由蕭家萬年底蘊、冥海窟數百年積累、以及自身餘下寶物堆成的法寶山,大袖一揮。
譁——!
數十件各階法器被紅皮葫蘆一口吞沒。
緊接著,是數十件各階靈器和二十幾件下品寶器,源源不斷地飛入葫蘆裡。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半日。
紅皮葫蘆不斷震顫,葫身滾燙。
那兩件剛誕生的法器衣袍,在葫蘆腹中瘋狂吞噬著同類的精華。
從下品法器、中品法器、上品法器……
一路勢如破竹,衝破靈器門檻,最終在一陣低沉的轟鳴聲中。
強行跨過那道天塹,晉升為——
中品寶器!
葫口一吐。
青衣道袍與金紅袈裟再次飛出。
此刻,這兩件衣袍已不再是光華黯淡的法器,而是散發著雄渾威壓的中品寶器。
道袍八卦轉動,隱隱有青氣護持。
袈裟梵文浮空,金剛怒目之勢極重。
北寒風丹田一震。
道嬰與佛嬰各自化作一道流光自頭頂飛出,懸在虛空。
數寸大小的雙嬰,面貌與北寒風一般無二。
道嬰小手一招。
青衣道袍迅速縮小,飛過穿在身上。
佛嬰雙手合十。
金紅袈裟隨之縮小飛來,披在肩頭。
雙衣上身,兩尊元嬰周身立刻各自騰起一道不同顏色的光罩。
此時若再面對那靈界大能的隔空對視,雖還做不到完全防禦,但已不再那麼狼狽了。
“甲已足,唯缺利器。”
北寒風看著空著雙手的雙嬰,眉頭緊皺。
雙嬰雖然可以真元化器殺敵,但真元所化之物終究是假,難以發揮出元嬰離體時的最強戰力。
神識再次掃向前方那座已經大幅縮水的法寶山。
他再次抬手凌空一招。
又六件下品寶器飛來,進入紅皮葫蘆。
依照先前之法,以神識主導,強行熔鍊。
又是半個時辰。
葫口吐出兩件器物。
其一,為一方數寸大小的太極圖。
圖面黑白二氣流轉不停,透出斬絕萬物、封禁虛空的氣息。
其二,為一柄數寸長的佛門降魔金剛杵。
此杵通體暗金,兩端呈怒目明王首,杵身刻滿梵文,握之有雷音震盪。
兩者出世,同樣跌落下品法器。
北寒風袖袍再抖。
小山一震。
再飛起數十件法器、靈器、和幾件下品還有幾件中品寶器。
這些器物在空中流轉了一下,隨後飛入葫內。
這番吞噬,持續了兩三個時辰。
當最後一件寶器被吸乾器元,化作飛灰。
太極陣圖與降魔金剛杵齊齊震動,表面寶光一凝,皆穩固在了中品寶器級別。
道嬰一躍,腳踏太極陣圖,手捏劍訣。
陣圖上陰陽二氣流轉,殺機暗藏。
佛嬰伸手握住降魔金剛杵。
杵身金光大放,厚重的力道連虛空都被壓得微微一沉。
一攻一防。
雙嬰至此,才算有了真正的護道之器。
做完這一切,雙嬰面露滿意之色,化作青金二色流光重新遁入丹田氣海。
北寒風長舒一口氣,將紅皮葫蘆重新系回腰間。
他目光向下方山谷掃去,清點一番現存的家底。
原本堆積如山的戰利品,此刻時空了一角。
各階法器還餘數百件,各階靈器只剩下數十件了,而且大多是飛劍類的消耗品。
至於寶器。
除了從冥海窟寶庫裡直接收來的那三件上品寶器——白骨刃、黑風幡、銅鐘之外。
其餘各階寶器,統統在此次給雙嬰武裝的過程中全部消耗殆盡了。
從寶器可武裝一個小型金丹宗門,到剩下只有三件上品寶器,只用了一日。
北寒風面上卻沒有半點心疼。
死物終究是死物,不能化作實打實的護道手段,就算堆積成山也是別人的。
人界兇險,靈界更甚。
唯有握在手裡的力量,才是真的。
他大袖再次一揮,將那三件僅剩的上品寶器攝到面前。
白骨刃陰氣森森。
黑風幡煞氣沖天。
那口浸泡過毒液的銅鐘,更是散發著腥氣。
這三件東西,全是冥海窟歷代魔修祭煉出來的邪兵。
拿著燙手,用來對敵又極易暴露出魔修氣機。
但其內蘊含的法則與材質,絕非中下品可比。
北寒風右手一翻。
“錚——”
一聲清越劍鳴響徹金丹世界。
青冥劍浮現在身側。
青色劍身流轉著三色光芒,劍意純粹,透著斬破蒼穹的凌厲。
這柄陪伴他斬殺過無數強敵的本命飛劍,至今仍停留在中品寶器之列。
應對蕭鼎那等元嬰中期強者,鋒芒已略顯吃力。
北寒風指腹輕輕擦過青冥劍冰涼的劍鋒,低聲自語:“夥計,這次該輪到你了。”
紅皮葫蘆,再次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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