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朝,雖死不悔!”
韓知恩豁然睜開眼睛,那股衝破了心頭的憤懣彷彿還在周身縈繞。
她慢慢坐起來,身上傳來的痛感使她清醒許多,方才看清眼前景象。
黃草鋪滿地面,散發著刺鼻的臭氣,牆上唯有一方透光的窗欞,斜斜打下一縷殘陽,照應著浮動的塵灰。
竟然是柴房!
難不成她沒死,還被關進了柴房不成?
本應化作灰燼的記憶又一次浮現於腦海——
她本是揚州府的一家富戶之女,府邸被盜匪劫殺,父母慘死刀下,所幸,盜匪被揚州知府,也就是她的姑父剿滅。
後被姑父姑母收養,姑父也因立功而升任,她也就隨著遷居盛京府,在此落地生根。
韓知恩,知恩知恩,她不曾愧對這個名字。
為報姑母的收養之情,她傾盡所有,但凡姑母有所需,她那怕變賣自家產業,也要鼎力相助。
更是用韓家的家財,鋪平了姑父的仕途之路,姑父也的確有本事,至今以身居高位。
韓知恩原以為會這樣平順的過完一生,更是在姑母的暗示下,與表兄互通心意,將韓家全部產業交於姑母手中,讓其打理。
卻不料突發惡疾,幾次險些喪命,若不是自己有些家傳本事,恐怕早已命歸西天。
又一次發病後,預感自己大限將至,拖著病體前去尋姑母,想讓她為表兄再尋良緣,以免因為自己,使得表兄背上鰥夫之名。
卻不料聽見了姑母的肺腑之言……
“韓知恩這個小賤人倒是命長,不像她那短命的爹孃,下了那麼多藥還不死,白白耽誤我們華哥。”
“夫人且放心,郎中已經診過,她以無力迴天,不出三日,定有好事傳來。”
“哎,若不是為了她手中的地契鋪子,何至於養她這麼多年?還真想當我們家少夫人,做夢。”
句句如刀,紮在韓知恩那顆柔軟的心。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那是她的親姑母啊!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韓知恩不再迷惘。
當晚,府內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肆虐,韓知恩被圍在火光中,親眼看著那喪盡天良的姑母喪了命。
自己也與這如地獄般的府邸同歸於盡。
………
韓知恩下意識地環住肩膀,她十分確信,自己已經死在了那場大火中。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她雙腳落地,卻因傷口不敢踏在實處,既而上下打量起自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