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家二郎剛下葬,他的妻兒就被趕出家門了。
腳下,是被蘇家人丟出來的幾件破衣爛衫,和兩床露著黑心棉的硬被子。
蘇蓁拽著哭得泣不成聲的娘,腿上還掛著個四五歲的、大眼睛撲閃的小姑娘。
她哪想到,剛穿越到這個陌生世界,就趕上親爹去世,叔伯翻臉不認人。
快速消化掉原主的記憶,蘇蓁心頭的愁雲更重了。
親爹借錢看病,欠了高員外家五兩銀子。
孃親宋氏是個立不起來的,再加上病弱的妹妹和不省心的弟弟,蘇蓁只覺肩上的擔子十分沉重。
“二弟妹,你也別怨咱們,家裡孩子還等著唸書呢,那五兩銀子,我們實在還不起!”
“是啊,二嫂,回孃家去吧!阿蓁,快扶著你娘,趕緊走吧!”
蘇家叔伯又在催他們離開了。
“咳咳,咳咳。”
許是吸了口涼氣,掛在腿上的妹妹突然劇烈地咳嗽,恨不得把肺葉都咳出來。
蘇蓁快速攥住妹妹的小手,拇指在她的肺經穴上推按。
妹妹的咳嗽終於有了緩解。
“娘!姐!別怕,我護著你們!”
風一般的小身影躥到面前,弟弟蘇安嶼舉著根手臂粗的木棍,擋在娘仨前面。
蘇蓁抬頭,果然看到老村長在家人的攙扶下出現在蘇家門口。
這個弟弟雖然魯莽衝動,但做事十分靠譜,不僅請來了老村長,還帶了不少村民。
“叔,就算您來說情,他們也得走。老二欠了那麼多錢,高員外三不五時就來催債,我們實在賠不起。”
蘇老大雙手抱胸,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不等老村長開口,蘇蓁起身,按住弟弟的木棍:“誰說村長爺爺是來說情的?我請他來,是做見證的。”
她掃過疑惑的蘇家眾人,朗聲道:“我們同意離開,還願意簽下斷親書。但是,得先分家!”
一說分家,躲在屋裡的蘇老太就跳著腳罵起來:“分屁的家!家裡東西都是我的,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憑什麼分家!趕緊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
蘇老頭兒早兩年就去世了,按說那時候就該分家的,是蘇老太撒潑打滾不讓分,這才拖到現在。
可憐的蘇家二郎,生前為蘇家當牛做馬,死後妻兒就被拋棄了。
蘇蓁心中憤懣,搶過弟弟的木棍,咣地掃落桌上的鍋碗瓢盆:“誰說家裡東西都是你的?這鍋碗都是我爹生前買的,建新宅子的錢也有我爹一份!不分家就想讓我們走?做夢!”
蘇家幾個男人罵罵咧咧地要揍人,蘇蓁舉棍子指著他們的鼻子:“我爹欠的錢沒你們份嗎?要不是他拼命往家裡掙錢怎會累病?怎會欠債?反正不分家我們就賴著不走,等高家來了人,我就讓他們找你們要錢!你們看著辦吧!”
外人才不管那麼多,只要沒有斷親書,蘇老二的債,就是蘇家所有人的債,誰也跑不了。
這下蘇家人不敢輕舉妄動了,甚至開始後悔沒先哄著他們把斷親書籤了。
也怪這個蘇蓁,平時看著不言不語的,沒想到遇事這麼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