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卯時的鼓聲剛過,開封府門外的鳴冤鼓就被人敲響了。
伴著一陣鼓槌敲擊鼓面上的咚咚響,七八個捕快從府門湧出,幾雙黑靴雜亂地跺在青石板上,噼裡啪啦地一路狂奔。
隊尾的林聽嘴裡塞著半張胡餅,兩隻腿為了不掉隊使勁搗騰,但還是因從前整日躺平導致的肌無力落了別的捕快一大截,她有些眩暈地停下,看著快跑沒影的一列黑衣服重重嘆了口氣。
她實在不明白,自己一個寵物溝通師,平時就直播連連線的超級宅女,怎麼就被系統選中穿越了,穿越也就算了,還要被迫早五……幹一個她完全不擅長的事!天知道她每天兩眼一睜有多絕望。
等林聽好不容易趕到平安客棧時,保正已經來了,她剛探頭要進,卻措不及防看清了地上橫著的屍體,嚇得險些又退了出去,那屍體面色發紫,眼睛充血,舌頭則長長地外掛在嘴邊,見狀她猛地撇過頭,心裡不停唸叨著阿彌陀佛,餘光卻不小心看到了屍體身上及地上的一灘排洩物,惡臭瞬間擠滿了林聽的鼻腔,一個沒忍住,把剛在路上吃了胡餅哇一聲全吐了出來。
“大驚小怪啥呢,頭回見死人啊?咱們這行我和你說,真不適合你們小姑娘,體弱氣虛的,回頭別再沾上點什麼。”
站在屋裡的劉班頭見林聽這幅模樣,心有不耐,邊掩著鼻子邊出言嘲諷道。
林聽吐的眼淚有些止不住,聞言強忍著難受抬起頭怒視劉鐵柱,她如今作為捕快身份,對著屍體吐一地這種事確實有些大驚小怪,但直接給她扣上小姑娘體弱氣虛的帽子,她實在忍不了,剛想出言罵回去,就被一旁的小捕快輕拍了下肩膀,
“聽聽,沒事,他那人就這樣,嘴上罵的比誰都狠,心裡不知道多軟呢。”小捕快邊說著邊幫林聽開啟水囊。
林聽看了眼小捕快,接過水囊道謝,嚥下了這口氣。
保正這時已經得出死者身份,他向站在屋內站的最偏遠的捕頭微微欠身,“回差爺,此人並非咱保上的,但看他這打扮,應該是進京趕考的書生。”
孟捕頭站在窗邊碾著長出的雜草,聞言鬆了口氣,半晌後動了腳步往外走,“這人面色發紫,舌頭外掛,脖間又有繩痕,定是自殺無疑了,想來是趕考壓力大,行了,咱結案回府吧!”
一個年老的捕快立刻接上話茬,“是是是,現在的後生啊,一點苦吃不得。”
客棧的夥計見差役要走,齜牙咧嘴了會,最後還是攔住捕頭,“這個……官爺啊,我瞧著不像自殺,像……”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孟捕頭腰間半抽出的刀就嚇得他不敢繼續了,孟捕頭冷哼一聲,“你查案還是我查案,沒規矩。”說罷用刀把猛擊了過去,那夥計躲閃不及,被擊了個四仰八翻,跟在後頭的林聽立刻把人給扶了起來,
“小哥,你說那人不像自殺,是發現什麼了?”
林聽這會正著急呢,腦海裡的系統跟念緊窟咒似的不停播報,“宿主宿主,檢測到探案任務。”唸的她頭疼,她又不是耳聾眼瞎,用的著來回提醒嗎,這會林聽眼見有線索,趕忙開口問。
只是還沒等那夥計回神,林聽的腿就被向著門外走的其中一個捕快猛踹了一下,那捕快不悅的瞪著她,“別多管閒事,趕緊回府訓練。”
這一腳給林聽踹了個踉蹌,也踹了個火冒三丈,心中即好笑又荒涼,好笑是這些差役口口聲聲說回府訓練,實際林聽穿來這三天裡,整日就見他們打牌作樂,只有上頭來人巡查時才做番樣子。荒涼是這朗朗京城腳下,發生命案草率結案也就罷了,這有了線索也嫌麻煩不理會。
“孟頭,咱京城是不是就沒出現過謀殺,全是自殺啊?”
林聽直起身,略帶嘲諷地大聲說,少女的音色此刻皆是憤慨。
孟剛聞言唰地抽出佩刀,直指林聽,“你,質疑我?”
那語氣怒氣衝衝,彷彿下一秒要割她的喉!
林聽被這氣勢驚得瑟縮了一下,系統見狀終於活了過來,“宿主別怕,你在沒探明81樁案件前,是殺不死的!”
……那我真是謝謝您。
被系統這催命似的一打攪,林聽的懼意到真退散幾分,她梗著脖子道,“別嚇我了,咱倆算同僚,你若殺我,我便去告御狀!”
“哈哈哈哈哈哈……”站住的捕快都被林聽這話說笑了,離得近的小捕快低聲說道,“聽聽,別胡說了,你若被殺了還怎麼告御狀,快些歸隊,別惹的孟頭生氣打你板子。”
聽到那小捕頭所言,林聽面色微囧,看向孟剛的眼神有些沒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