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喪門星,剋死我兒子,還有臉賴在我家吃白食?
“帶著這個賠錢貨滾得遠遠的,別髒了我陳家的地。”
楚音姝後腦勺傳來一陣鈍痛,可她顧不上,因為一個用破舊襁褓裹著的嬰兒正蜷在她懷中,
小得可憐,臉蛋只有巴掌大,閉著眼睛,細細的呼吸聲幾不可聞。
她嫁入陳家三年,好不容易懷上一胎,卻生了個女兒。
婆婆當場摔了碗,罵她是“不會下蛋的母雞”,連月子都沒讓她坐滿。
前些日子丈夫外出做工時失足落水身亡,今日一早,婆婆便帶著兩個妯娌衝進她屋裡,將她連人帶鋪蓋扔出了門。
“孩子是你們陳家的血脈,你把我們娘倆趕走,我們吃什麼喝什麼住哪裡。”
“呸!”婆婆一口唾沫吐在她臉上,“一個丫頭片子,餓死了正好,省得浪費糧食。”
兩個妯娌在旁邊捂著嘴笑,而後關上了大門。
嬰兒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波動,小嘴動了動,發出一聲細弱的嗚咽,像小貓叫。
“歡歡乖,娘在,娘在。”
楚音姝下意識地輕輕搖晃,嘴裡喃喃哄著。
原主給女兒取名叫歡歡,是盼著她一生歡喜順遂。
可這孩子從出生起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如今更是跟著母親流落街頭。
楚音姝撐著牆站起身,一直往前走,不知走了多遠,雙腿發軟,眼前陣陣發黑。
遠處隱約傳來人聲,夾雜著車輪碾過石板的轆轆聲。
得先找個落腳的地方。
楚音姝抱著孩子踉蹌著往前走,巷口有幾個婦人聚在一起說話,她下意識湊近了些。
“聽說了嗎?寧遠侯府在招奶孃,一個月二兩銀子呢!”
“二兩?這麼多!”
“那可不,小世子金貴著呢,侯夫人說了,要挑最好的。可惜咱們年歲大了,不然也去試試……”
“聽說要驗身,身上有疤有痣的都不行,奶要乾乾淨淨的,比選秀女還嚴呢。”
楚音姝腳步一頓,她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歡歡,咬咬牙,跟上了那幾個婆子。
寧遠侯府坐落在長寧街最深處,三間朱漆大門洞開,門前蹲著兩隻石獅子,威風凜凜。
楚音姝擠到人群后頭,踮起腳尖往裡看。
門內站著個四十來歲的嬤嬤,身穿靛藍綢衫,頭髮一絲不亂地盤在腦後,用兩根銀簪固定。
“都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婦人們連忙排成一列。
楚音姝抱著歡歡排在最後,歡歡大概是有些餓了,在她懷裡不安地扭動,發出細細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