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讓你安靜點,你要是不願意幫著大哥拔草,就去書房寫字,別上娘屋裡。”對於弟弟,劉荷花一向溫柔,但跟娘有關的,她是非常堅持的,娘今天很難過,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娘都拉著爹進房了,肯定是不想被打擾的。
“二哥,你別鬧了,娘今天很奇怪。”劉小寶很識時務,接過大姐手裡的窩窩頭,就往外走,還不忘提醒二哥長點眼力勁兒,他今天也被分配任務了,一揹簍野菜呢,山腳下應該有野菜吧,他也沒撿過,不咋認識,要不去找找狗丫,那丫頭經常去後山。
被姐弟兩提醒,劉高學也就歇了進去的心思。他娘很少發脾氣,但偶爾來一次,他們也都只有聽話的份。
此時的劉春生,只是坐在田坎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拔草。
他今天就休一天,明天一早就回鎮上,酉時才會回來,應付過去就行了。
畢竟,這樣的懲罰,以前也不是沒有過,等他娘氣消了,一切就如往常一樣了。
一直到日落西山,徐三秀才醒了過來,身邊已經沒人了,腹部搭著薄被。
眼底閃過柔軟,徐三秀起身走了出去。
“起了?”劉復生坐在門口的小石凳上忙著什麼,聽到動靜,頭也不回便道。
“嗯。復生,咱重建一套院子吧?”徐三秀道。
劉復生聞言,手裡的動作一頓,驚訝的轉頭,“建幾間?”
“六間吧,三間房,我倆一間,荷花一間,還有一間,給你做書房。”剩下的三間就是廳堂,偏廚,還有客房,偶爾,老頭子的同窗也會來住。
“依你,你想什麼時候動工?地址選哪?”至於房子為啥沒有家裡三個崽子的份,他也不多問,老妻做事,一向有分寸,她肯定有她自己的安排,他照做就是。
“越快越好。”如果可以,她是一天也不想跟家裡幾個狗東西一起住了,看著就恨不得打死。
她預備等老大及弱冠,就讓他成婚,當然不會再是白翠蘭,老二也別想再跟鎮上那個混不吝的東西,一個都別想進老劉家門,全是攪屎棍。
關於白翠蘭,這個時間,目前剛剛相看,預備三日後下定,現在,她不準備去了,回頭給媒人賠個不是,送點銀錢就打發了。
夕食。
“建房?”
徐三秀在飯後宣佈了自己的決定。
劉春生第一個出聲,“娘,我不是要定親了?現在建房,可是給我們的新房?”
喜悅在劉春生心中蔓延,青磚瓦房,是他做夢都想要的,沒想到他娘已經為他做了準備,果然,在娘心裡,還是將他看的最重。
“不是,是我和你們爹的房子。這邊的院子,在你成婚後,就分給你,畢竟你是長子。”
“娘,您要分家?!!”劉高學發出驚呼,他們可都還未及弱冠之齡,這就要分家?這,於禮不合啊!!
爹孃在,不分家,這要是分了,以後世人該如何指摘他們?
“娘,是兒子哪裡做的不好嘛?您不要兒子了?”劉春生震驚道,“兒是長子,理應為您和爹養老送終,這要是分出去,村裡該如何說兒子?”
“我沒說分家。我跟你們爹建這房,是為了有備無患。今天,我要說的事情很重要,以後,家有家規,希望我兒都能銘記於心。”徐三秀此話一出,桌面氣氛瞬間一沉,一種難以名狀的壓迫感襲上子女們的心頭,讓他們不由自主的便是正襟危坐,不敢多言。
他們娘從未這樣給他們上過規矩,以前爹想上規矩,都被娘三言兩語推卻了,說是家裡規矩多了,顯得生分。
但,今日的娘,卻要親自給他們上規矩,這,是從未出現過的,也讓他們覺得不安,好像有什麼徹底變了。
“家裡的事兒,一直都是娘和爹給你們擔著,所以,你們只需要專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但,這也讓你們生出了‘本該如是’的想法,吃著家裡的,喝著家裡的,住著家裡的,卻不曾想回饋家裡什麼。放眼整個荷花村,又或是整個昭國,娘覺得,莊戶人家的孩子,沒有誰是這般活著的。”
“娘,我的工錢,可是都上交了的。”劉春生不悅的辯解,娘怎可如此說他?他每個月可是都上交半錢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