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歡酒只好硬著頭皮回答。
“那......先從哪個說起呢。”她還是糾結。
“醫修吧。”智簡好心地給指了條明路。
“呃......治病救人, 療傷養生，就，很厲害, 也很有意義的修煉方向！”陳歡酒比出拇指。
這拇指是真心的，沒有一點阿諛奉承的成分, 醫生在哪個時代都了不起啊, 何況，祝祝也已經是準醫修啦！
“很厲害，也很有意義啊。”智簡重複，“那如果讓你去，你願意嗎？”
要她當醫修嗎？不是不行，聽說，宗門裡有中西兩種不同的派系, 現代醫學，很酷！分支丹修，好像也很有趣！
就是, 醫學生都超級忙的吧......還有時間修機甲嗎？
“要是讓我選的話，還是不去了吧。”她回答。
“哦？為什麼呢？”智簡追問。
它同時有在掃描她的腦部，結果顯示, 她明明很有興趣。
“因為，祝祝已經是醫修了嘛。”答案卻出乎它的意料, “這種事以後交給他就好啦！”
“你的道就只是你的道, 和他人有什麼關係呢？”智簡卻不認同。
“可我真的就是這樣想的啊。”陳歡酒不以為然，“會因為這個原因就排除醫修, 那也是我的道嘛。”
“行吧，你說得也對。”老者不再糾纏，而是接著剛才的話題, 問起她對另外幾個宗門的看法。
已經開了頭，往後，陳歡酒就答得非常爽快——反正也沒什麼好多說的，她的腦袋空空如也！
面試終於結束了。
智簡宣佈了錄取結果。
“我會為你頒發首例特別許可。”它說，“允許你去六大宗門輪番遊學。之後，由你自己決定，你要加入哪個宗門。”
陳歡酒愣在當場。
還有這種好事？也不對，她是雜靈根，修行可慢了，壽命卡得死死的。
這六套功法路數肯定天差地別，牛頭不對馬嘴，她全都要試一遍的話，來得及嗎？
說來慚愧，從聖靈秘境裡出來以後，到現在，六年了，她還是築基一階呢，嘿嘿。
離開了神諭之域，這經驗條根本就攢不起來一點啊！雜靈根苦啊，平均每根20%的最低五靈根更是人間大苦哇！
所以，為什麼要給她這樣一個墊底雜靈根特別許可？
“你應當知道，在智簡眼中，人類的靈根不分優劣。”老者為她解答，“我們尋求的，只是每個人的最優解。”
“但是，我無法判斷你的最優解。”它話鋒一轉。
“你對宗門的適配度，就和你的靈根分佈一樣，每一個，都是完全相同的數值。”
“這真是聞所未聞。”智簡說出了陳歡酒的心聲。
“其實，我也可以進行隨機抽取來為你決定結果。”智簡說完，又自我否認：“但我以為，既然是這樣從未出現過的，特別的情況。”
它頓了頓，鄭重地說：
“我想，我應該把決定權交給你，交給這世上最特別的你。”
乍一聽到這句誇獎，陳歡酒臉都紅了，紅到耳朵根。
不是才說智簡會平等地看待每一個人類嗎，不分優劣的，怎麼突然重磅出擊！
“誒，誒。”小姑娘捏捏耳朵，緩了緩，才小聲說道，“首例特別許可嗎......會不會太高調了一點。”
老傢伙爽朗地笑出聲來，“你嗎？你還會怕高調？”
好吧，它說得沒錯。她不怕，畢竟現在是網路知名博主，食物學習系統區第一名，熱情粉絲遍佈全球，以千萬計。
但怎麼總覺得它那語氣，意有所指呢？
陳歡酒暈暈乎乎地走出去，銀一還呆坐在那裡，看到她，一點也不好奇她的結果，包括客氣寒暄也沒有。
他一向都是這個樣子的啦。
陳歡酒朝她揮揮手，以示道別，然後離開了智簡辦。
大門關上以後，銀一站了起來。叫號通知適時播報，正好輪到他。
他從容地走進檢測室。
“結果？”他才進門，就直接發問，人順勢往後一靠，看樣子，根本就沒打算去陣心做檢測。
“頒發特別許可，讓她遊學，自己選擇。”智簡回答。
它並不在意銀一的行為。似乎，他們都很清楚，這場檢測，對他來說，無關緊要。
“為什麼？”銀一又問。
“不好嗎？”智簡反問。
“......”銀一沉默，但他也知道，結果既定，沒法改變，於是轉而問道：“她怎麼說？你又是怎麼跟她說的？”
“她無所謂。”智簡答，“給她的理由是適配性全平均，就和她的靈根一樣。”
這倒是個很好的藉口，但是。
“實際上呢？並不是這樣吧。”銀一拆穿。
“呵呵，實際上，她最適合去醫科大。”智簡也沒有隱瞞的打算，“適配度有%，配合她的天雜靈根，自我強化，攻守兼備，幾近無敵。”
“那為什麼不讓她去，最大限度激發她的實力？”銀一質問得很流暢。
他其實是可以好好說話，一下子說出很多個字的。他有發育正常的語言系統。
“銀一。”智簡叫他，聲音很嚴肅，“我們算出的最優解，就一定是最優解嗎？”
“你知道的。”它的聲音沉下來，“我們做出的所有推演，全都是死局了。”
是啊，銀一知道。
但他們並未就此放棄。這個宇宙之中，一定還存在著他們理解以外的東西......就連群星共榮也理解不了的東西。
那就是他們要找的答案。
“我至今也無法確定，她就是我們尋求的關鍵變數......但，既然最優解必是死路，那就不要按照設定好的程序走，這不是很簡單的道理嗎？”
“知道了。”銀一很快接受，略有一點的激動情緒，也消失無蹤，他重新變得淡淡的。
“那麼，輪到你了。”智簡迴歸正題，“你打算去哪裡？或者，我這邊處理一下，你可以等她做完決定，到時還與她一起。”
智簡建議完，忽地又改口：“哦對，我忘記了，我們的觀察者，現在正貫徹著人類尊重他人的傳統美德呢。那就正常做檢測，公事公辦，如何？”
它語氣平常，聽上去卻很像是在嘲諷。
“不必了。”銀一沒有理會，“我去中央科技文化大學。”
“這麼快就決定了？”智簡確認。
“嗯。”銀一轉身，準備開門，“還有。”
他回頭，瞥了一眼房間中央，漂浮在空中，書卷模樣的智簡，“瞭解人會怎麼做是一回事，但我應該怎麼做又是另一回事，我不會混淆。”
語畢，他大步踏出去，門被重新碰上。
“是嗎。”智簡喃喃自語，“你沒有忘記本心就好。”
它展開，又捲起，恢復正常，傳喚在外等候的人，繼續進行今天的檢測。
陳歡酒坐在書桌前，右手托腮，思考發呆。
思考了一會兒，覺得怎麼都不得勁兒。她想了想，叫來饕餮，讓它張嘴，然後她伸手進去，掏呀掏，掏出一杆矮路燈來。
她把路燈往身邊一杵，用法術固定住。
這下感覺對了。
她輕輕地摩挲著路燈杆子，開始打算起自己的未來。
全球首例的殊榮，給她了，那她要接受，照做嗎？
老爹陳歡言，剛聽說這件事的時候，那是驚訝不已，喜笑顏開。但很快，他就隱隱地開始擔憂、瞎想。
他當然也沒忘自己撿來的女兒身上是有特殊的，小時候還被神秘組織追殺過。
也許這追殺，現在也沒停，只是隱藏到更暗處了。
當時，尋寶機是臥底在智簡總部才發現的“他”，這足以說明，他背後的力量很強大。
現在，他會不會控制了什麼更為關鍵的位置，以下達更惡劣的指令？
會不會是他，向他的女兒丟擲糖衣炮彈，為了將她引入最為致命的陷阱？
實在是，這份特別許可，真是怎麼看，怎麼都太誇張，太亂來了。
但他也只是，隱隱地，有一點擔憂，而已。
這畢竟是智簡親口說的啊。
大道智簡，群星共榮最慷慨的贈禮，如果沒有它，地愛星上的人絕無修仙飛昇的可能。他們還會是最多也只能活到一百歲，什麼都不懂的粗野猴子。
一百年，這只是如今這個時代，最開始，最基礎的，第一級臺階而已啊。
他如今，都活了三千多歲啦。
大道智簡什麼時候出過錯呢？從未，它一直都矜矜業業，傾力守護著地愛星。
於是，擔憂半天，他最後還是支援女兒去走一圈的。
“就先去看看，大概瞭解一下，功法都可以先不學，這樣也不會太擾亂你修煉。畢竟，機會真的很難得啊！”他總結。
陳歡酒也是這麼想的。
何況，機票由智簡辦全包，食宿方面，則會把她當做正常的學生，即宗門弟子來供應。這麼好的條件，何樂而不為！
剩下還在糾結的，唯有遊學順序而已。
唉，講道理，她其實哪個都挺有興趣的。就算是最先排除的醫修，可是祝祝在那裡嘛！一起飛去上學，也挺開心的吧？
為什麼非要排個一二三四五六呢，就不能大家一起都當她的好寶貝嗎？
好吧，不行，因為智簡辦包下的機票，只負責一次迴圈，全都是單程票呢。
......行，好，那不如，就這樣！
她對饕餮耳語了幾句，寶箱怪樂顛顛地蹦跳起來，然後大口一開，飛出六個竹籤。
她用靈力在竹籤上刻下了六大宗門的名字。
嗯，這也是修煉的一環啊......她才築基一階，精細的靈力控制，對她來說很難的！
結果就是，六根竹籤上的字，跟剛學寫字的小學生狗爬出來似的，歪歪扭扭，難以辨認。
不要緊，她自己能看懂就行。
饕餮見她刻完，便又把竹籤們吞了回去，用它肚子裡莫測的空間亂流來攪渾。
最後，根據它們在異空間落點的遠近，由近到遠，按順序依次吐出。
陳歡酒記下了竹籤上，遊學宗門的順序。
就按這個來！
作者有話說：智簡（輕描淡寫）：我這邊處理一下。
張默：特麼的又來活了煩死了又特麼要加班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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