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隆隆,卡擦……”一道閃電撕破烏雲密佈的天空,滾滾黑雲如洶湧的波濤吞噬著黃昏殘存的一絲光線,天空突然暗下來,瀰漫著鹹味的空氣愈發沉悶,使人透不過起來。狂風捲起一排排海水,狠命地摔向空中,發出巨大的聲響。
在低沉的天空下,一葉扁舟出沒在洶湧澎湃的波濤中,艱難地向岸邊划來。
“今天怎麼遇見了這個鬼天氣!剛剛天氣還好好的,這會兒怎麼忽然颳起大風來!”一個英俊的黑衫少年正用力划著木漿,抬頭看了一眼濃黑翻滾的烏雲,搖搖頭,瞪著眼睛罵道。
“是啊,這南海的天氣就是這樣,說變就變!今天我們又要白忙一回了!”一個鬚眉皆白的老者呵呵笑道。
但見這位老者,精神矍鑠,雙目有神,眼神顧盼間顯出幾分年輕人應有的英氣來。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老人的聲音竟如青年那般渾厚有力。如果單從他的聲音來判斷,人們一定會覺得他至多二十多歲!
“哈哈,爺爺,白忙倒也無所謂。我們出海,本身不在打魚,而是為了尋找……”少年話音未落,一道巨浪鋪天蓋地向他打來。少年臉色微微一變,急忙穩住身形,鋼牙緊咬,大喝一聲,用全力划動雙槳,扁舟如箭一般向前衝去,只聽一陣巨響,巨浪拍打在船後的海面上。
“好險!要是被這巨浪拍中,我的小命怕不保了!”少年嘻嘻一笑,回頭看了身後的老者一眼道。
老者並未說話,臉色有些凝重地注視著遠方,雙臂奮力划動著雙槳。
扁舟在餘浪的推動下,飛上幾丈高的浪尖上,繼而又隨著波浪向下快速墜去。
小船好幾次差點被巨浪打翻,但卻又安全地躲過巨浪的吞噬。
爺孫的駕船技術真是到達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了,要是換了別人,早就船毀人亡了。正當他們向前划動的時候,不遠處的海面上忽然出現了一個白色的東西隨著波浪若隱若現地飄浮著。
“爺爺,那是什麼?”少年指著波浪中那一團白色道。
“看不分明,但我感覺是一個女人!”老人點了點頭。
“爺爺,你是怎麼感覺到的,我怎麼感覺不出來呢?”
“炎兒,你現在剛剛晉升到武者境界,你還沒有這種超然的感悟時空的能力。”老者語重心長地說道,“你以後要更加努力地修習武功,切不可再貪玩了。”
“爺爺,我已經很用功了!我現在雖然是武者境界,但不出一年,我一定會趕上你,爺爺你也要勤加修煉,你到現在才是真人境界,你的悟性還不如我呢。”少年臉上漏出一絲不屑道。
“爺爺老了,不中用了,進步沒有你快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你哪能拿我和你比呢?炎兒,你悟性不錯,如果日後機緣巧合,加上你的勤奮好學,你將來的修為一定會超出我很多的。在修仙途中,道路漫長,炎兒一定要多加用功,爭取達到當年苗帝青劍南的神人境界!只不過,你以後切不可如此張狂,虛心修學,方能入道。”老者淡然笑道。
“嘿嘿,知道了爺爺,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少年面帶慚色,眼望前方的白色身影,雙臂輪轉,木漿如輪,嘩嘩攪動著暗黑色的海水飛速向前衝去。
“嗯,知道就好!我們快划過去,救人要緊!”老者臉色一凝,用力划動雙槳,小船飛速向浮沉在波浪中的一團白色疾馳而去!
當小船靠近一些時,爺孫倆發現,在波浪中上下浮沉的果真是一個容貌秀美的女子。她一身白色衣裙,如聖潔的白蓮花般盛開在波濤洶湧的海水中。她長髮飄散在水中,如縷縷情絲,勾起人們的無限愛憐。那彈指欲破的臉上,毫無半點血色,微閉的雙目,彎出兩道美妙的弧度。她隨波逐流,竟如死屍一般。
船上少年心中微微一動,雙臂一振,從船上輕飄飄跳到海面上,還未等腳面下沉便一把拉起白衣女子的右臂,向後背輕輕一輪,便將她背在背上,踏浪向船上奔去。
老者看著少年在水面上健步如飛,手捋白鬚,含笑點頭。
少年將少女放在船上,見她還有微弱的呼吸,稍稍鬆了口氣。他擦了擦額頭的水珠,眼睛掃過女子被海水浸溼了的身體時,不覺一陣心跳。
少年臉色一紅,急忙將目光移開,不再看她了。他抓起木漿,咬著嘴唇,奮力向前划著,只盼儘快趕回家去為這位女子治療。
老者發現少年看著少女的眼神有些異樣,滿臉的羞澀,興奮,不覺輕輕一嘆,搖了搖頭。
翻滾的烏雲終於停止了湧動,傾盆大雨驟然間漫無邊際地下了起來。
天完全黑了下來,海面如黝黑恐怖的幽靈,不斷翻湧奔騰,將小船推向一個個浪尖。大雨如潑,打在少女身體上,少女卻毫無知覺,一動不動。少年仰頭看看天,心中暗罵一聲,脫下身上的黑色衣衫蓋在女子身上。
小船在狂風、電閃雷鳴和暴雨中,終於靠近岸邊。
老者將小船固定在岸邊的一個大木樁上,拍拍手,對少年說道;“炎兒,你揹著她快走!”
少年略略遲疑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抱起那團軟若無骨的溫熱香軀邁開矯健的步伐向遠處的村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