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城,華庭酒店。
巨大的水晶吊燈將宴會廳照得恍如白晝,映照著滿室衣香鬢影。
時振遠站在宴會廳中央,一身深灰色手工西裝熨帖挺括。
他端著香檳杯,正與幾位商界夥伴談笑風生,眼角細紋裡堆著恰到好處的謙和笑意。
“時總,聽說今晚不光是老朋友們聚聚,還有喜事要宣佈?”
一位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舉杯示意,眼裡帶著瞭然的笑意,“是要給我們介紹令嬡吧?”
時振遠朗聲一笑,聲音洪亮卻刻意帶了幾分矜持。
“張總訊息靈通。不錯,我大女兒時菱剛從江城大學畢業,趁這個機會,帶她出來見見世面。正好,汪家的少爺汪延今晚也賞光,年輕人嘛,多認識認識,交個朋友。”
他話說得含蓄,但在場都是浸淫商場多年的人精,誰聽不出這“多認識認識”背後的聯姻意味?
時振遠的現任妻子沈美玲適時地微微側身,語氣親暱又帶著恰到好處的埋怨:“振遠,時菱怎麼還沒下來?客人們都到得差不多了,汪少那邊應該也快了。”
沈美玲輕輕晃了晃丈夫的胳膊,目光瞥向安靜站在一旁的女兒時薇。
時薇今日精心打扮過,一身粉白色蕾絲小禮服,嬌俏可人。
她立刻領會了母親的眼神,揚起甜得能沁出蜜的笑容,聲音清脆:“爸,媽,姐姐可能在樓上準備呢,我去叫她吧。”
說罷,她提起輕紗裙襬,步履輕盈地朝那盤旋而上的白色大理石樓梯走去,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
二樓,走廊盡頭的休息室門虛掩著,隔絕了樓下的喧囂。
窗外,是江城璀璨的夜景,霓虹如織,車流如河,繁華喧囂彷彿另一個世界。
時菱獨自站在落地窗前,烏黑的長髮用一支簡單的木簪鬆鬆挽起。
幾縷碎髮垂在頸邊,額角處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一點磕碰的痕跡。
那是幾天前在學校圖書館樓梯上不慎滾落磕碰留下的印記。
時菱並不後悔當時不夠小心,相反她甚至還有些感謝當時能夠摔倒。
三天前那次意外,除了輕微的腦震盪和這塊小傷,還給她帶來了無法言說的一種技能。
當室友扶起她時,肢體接觸的瞬間,一個清晰的念頭直接鑽入腦海:“千萬別有事啊,明天還有面試呢……”
而室友嘴上分明在關切地問“你怎麼樣?頭暈嗎?”
反覆試探、驗證之後,她才終於確定:自己似乎獲得了一種特殊的能力。
透過直接的肢體接觸,她能聽到對方當下最強烈的思緒或心聲。
昨天,時菱收到父親時隔數月發來的訊息,要求她今晚務必出席家宴。
她本不想來,但心底那點殘留的、關於家的最後一絲微弱幻想,以及對這個新能力的某種驗證衝動,驅使她還是來了。
下午剛到,她便已藉著父親遞過來果汁的機會觸碰過父親,也觸碰過繼母的手。
父親的心聲是:【我的女兒,許久不見真是又漂亮了,這次和汪家的聯姻肯定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