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邊港口的雨夜,連風裡都帶著鹹腥的窒息感。
廢棄的倉庫深處,最後一聲壓抑的悶響消散在潮溼的空氣裡。
金髮男人甩了甩手腕,黑色皮手套的指尖沾著不屬於自己的溼度。
他垂眼,從倒地的男人的西裝內袋中抽出染血的儲存卡,在昏暗的光線下確認片刻,收進口袋裡。
任務完成。
他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入陰影,雨掩蓋了所有足跡。
遠方燈塔的光割破雨幕,在他金色的髮梢上短暫停留,照亮一張浸透寒意的臉。
波本向後靠進駕駛座,閉眼揉了揉眉心,就聽到了靜默一整晚的手機響起的聲音。
是郵件的提示音。
一聲,兩聲,三聲。
配合著雨刷器規律的擺動聲,密集得如同車外漸急的雨點,掐準了他任務結束後獨處車中的這一秒,轟然傾瀉。
男人的下頜線繃緊,他解鎖螢幕,一連串未讀郵件堆疊在郵箱中,全部來自陌生的郵箱地址。
他點開第一封。
【老公,我好想你。】
短短一行字,配圖是倉庫外景的模糊照片,角度刁鑽,像是從對面廢棄大樓的通風口縫隙偷拍的,畫面裡還能捕捉到半個他沒入陰影的背影。
指尖懸在螢幕上空,停頓了一瞬。他輕輕,挑了挑眉。
【老公,為什麼要和那傢伙靠得那麼近。】
波本面無表情地滑動到第三封郵件。
【是任務目標也不可以。】
他熟練地操作,將這一串郵箱地址拖進黑名單,動作利落,顯然是反覆演練過多次,又帶著隱隱的煩躁。
螢幕暗下去,然後,如同過去無數次重複的戲碼——
不到三十秒,新的提示音撕裂寂靜。
來自一個全新的陌生郵箱地址。
【老公怎麼又拉黑我?】
附帶的照片,赫然是他剛剛在車內低頭操作手機時的實時抓拍,照片邊緣甚至能看到車窗上蜿蜒的雨痕,以及他抿成直線的薄唇。
波本輕輕撥出了一口氣,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這並非是他第一次收到監視他的騷擾郵件,對方的窺視簡直是無孔不入,連黑衣組織的機密行動都能滲透,彷彿沒有實體的幽靈,飄蕩在他所有身份的縫隙裡——波本,安室透……甚至是降谷零。
他當然嘗試過追蹤,他本人私下的資源就不說了,他也動用過日本公安的資源,以及謹慎藉助過黑衣組織的情報網,結果卻無一例外:郵箱查過去的是毫無意義的亂碼跳轉,定位飄忽在全球各個無法追查的節點,也根本查不到對方是在哪裡窺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