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魔界境內,處東方位的息嵐淵域,地勢險絕,危崖林立,常年籠罩在迷霧之中。
負責管轄此地的魔君,名喚楓睢,長居於主城的望極王殿。
烏雲密佈,一道破空而落的驚雷閃過,潑瓢大雨緊隨而至。
昏暗不明的側殿內,楓睢隨意披著一件墨色的外袍,坐在書案前等待眼前三人的答覆。
案桌上整齊地擺著幾摞竹簡,攤開在桌上的那捲上詳細介紹著一處名為“墜月谷”的地貌。
屋內立著的這三人皆是息嵐淵域內頗有資歷的長老,早在上一任魔君彥沉還在世時便多有威望。
只不過息嵐淵近千年來,因魔君一派勢弱,致使權貴勢大。幾大族沆瀣一氣,這所謂的威望有多少水分可想而知。
為首的那位叫做青閻,中年人的樣貌,鬢角落了幾縷花白的髮絲。他顫顫巍巍地弓著背,不確定地問:“君上是說,墜月谷?”
“幾位長老也是知曉的,本君那個女兒年紀尚小,縱然修為出眾,墜月谷一行仍舊讓人放心不下。思來想去,便只好麻煩幾位長老費心一二了。”楓睢笑得坦蕩,言辭懇切,聽來有理有據。
可幾位長老聽完只覺心下一緊。
放心不下?曾幾何時見過楓睢關心他那個女兒了?這話怕是連王城中流浪街頭的乞兒都不信。
青閻咬牙,此事明擺著是要趁機敲打他們三人!
自從楓睢大肆招攬親信,將安插在王殿的各族眼線一一拔除後,他便開始對各族權貴挨個打壓。
如今,竟是輪到他們這一派曾支援他上位的功臣了。
卸磨殺驢,莫過如此!
青閻按捺住心底的不滿,斟酌道:“墜月谷為上古神戰時留下的遺址,谷中結界會壓制臣等體內的修為。我等前去協助,怕是會拖累枝玉殿下。”
“谷中陣法確實會一視同仁地壓制魔族修為,這也正是本君擔心之處。”楓睢著重強調了“一視同仁”這一詞。
青閻還欲推脫:“可枝玉殿下畢竟有一半仙門血……”
“青閻。”楓睢厲聲打斷他,臉色微沉,眼底劃過一絲不虞。
他接著淡淡道:“銀蟾淚乃是尊上所求之物,如此不情願,聽著全無半點忠心。本君思及枝玉行事不夠穩妥,恐誤了尊上大事,這才特意尋三位長老而來。本想著替尊上分憂乃是爾等無上的殊榮,誰知三位長老似乎並不如此認為,怕是生出了什麼不該有的異心……”
三人聞言,忐忑許久的心終於重重墜下,額間直冒冷汗,紛紛跪地道:“君上言重了,吾等不敢。”
魔界地域遼闊,共分東西南北中五淵。東西南三方立有魔君,此三地便由魔君管理;魔君之上尚有一位魔尊,居中央方位的以臨淵,乃是統御魔界全境的尊主。
現任魔尊凌離自從某回傷重後,性情大變。如今手段越發殘暴無情,常常專橫獨斷,死在他手上的魔族不計其數,可以說是個不折不扣的暴君。
楓睢拿魔尊陛下來壓他們,不就是讓他們在兩條死路中選一條上路嗎?起碼墜月谷一行尚有生還的可能。
楓睢見目的達到,臉色舒緩,點了點頭,擱在書案上的手臂微微抬起,一邊捲起散開的書簡,一邊頭也不抬地吩咐道:“那便退下吧。”
三人對視幾眼,一一行禮,快步走出去。
關上殿門的那一刻,青閻憋在心底鬱結的怒氣終於發洩出來,他低聲啐罵道:“當真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呵呵,曾經你勸我等助他登上魔君之位時,便該料想到今天。”另一黑袍長老嘲諷道。
青閻心中鬱結,眉頭緊皺:“不成,墜月谷絕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