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有景玲,她滿腦子都是“完了完了,我媽又來學校發瘋了,我要快點把她弄出教室,絕對不能讓媽媽在學校裡闖禍。”
她能把人認錯,一是初中小學的時候都發生過這種事情,二是她和其他同學一樣,也是打瞌睡的時候,突然就被瘋子嚇醒。
這節課是語文課,上一節課是體育課,上節課跑完跳完,本身就累,再加上語文老師是帶完這一屆就退休了的老教師,他說起話來拖得很長很長,像是在唱某種古老的催眠曲。
景玲和前排的其他同學都睏意綿綿,強撐著才不趴下去,後排的同學已經趴著睡了起來。
這節課的內容是李白的《夢遊天姥吟留別》。
老教師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中,為李白的才華驚歎,世間竟有如此有才的人,可惜不在同一個時代,不能與之一見,至於同時代同教室的學生在做什麼,都有李白了,誰還在意這些不成器的學生?
老師壓根不在乎學生是否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他轉過頭,大手一揮,奮筆疾書,在黑板上寫下“我欲因之夢吳越,一夜飛度鏡湖月!”
瘋子就是這個時候闖進來的,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一米六幾的身高,頭上戴著一頂破毛線帽,頭髮很長。
他衝進來後,一下子就把老師推在地上,老教師哪裡經得起這一推,腦袋磕在旁邊的牆上,一下子就暈了過去。
緊接著,這瘋子就奔著第一排的學生而去,眼睛發亮,嘴裡唸唸有詞。
一二排的學生都被嚇懵了,大家也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大腦反應不過來。
景玲不一樣,她原本迷迷糊糊地打瞌睡了,突然就衝進來這樣一個人。
和記憶中有些相似的因素,讓她在第一時間理解錯誤。
完了,她媽把老師推倒了!現在還要找同學麻煩!
天塌了!
於是,在那個瘋子拿出刀之前,她已經衝上去了。
班上所有同學腦子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只看到了一個瘋子跑了進來,把老師推到了一邊,瘋瘋癲癲地,手裡拿著一把刀。
而這個時候,班上那個沉悶的女同學突然就衝上去了。
她使勁把人往教室外面拖,一邊哭,一邊唸叨著:“你怎麼能這樣啊!”
而這個時候,瘋子開始瘋狂地叫囂著:“我已經查出來了,只要殺了這個班的所有學生,我們所有人都能解脫!”
是男人的聲音。
景玲這個時候已經意識到了,這個人不是自己的媽,這還是個男的,這就是個純種瘋子,她認錯人了。
世界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她不哭了!
她的心從原本的“天塌了,瘋子媽媽又來學校鬧,闖了這麼大的禍,這可怎麼辦啊!”一下子就變成了“啊,原來只是一個想要殺人的瘋子啊!跟我媽沒關係,跟我也沒關係,我還是那個剛考上高中誰也不知道我家裡情況的學霸!開心!世界真美好!”
還有什麼虛驚一場更讓人開心的嗎?
這個時候,對方的刀已經開始往她這裡捅了。
景玲其他的所有事情都不行,唯獨在這方面是十足的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