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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nd 我把我自己賠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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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秘書默默退了出去, 順手帶上門。門縫合攏的瞬間,他聽見自家那位色令智昏的上司低低笑了一聲:“還有想摔的嗎?”

噫,也不知道尹小姐是怎麼忍的, 好膩歪。

尹在溪確實忍不下去, 她抖落渾身雞皮疙瘩,把杯子放回去, 關上櫃門:“沒勁,你剛才說什麼工作室,和我有關係嗎?”

權至龍翻文件的動作頓了一下。沉默兩秒, 他把策劃書合上, 抬眼看著她:“給你在韓國開的工作室, 資源、團隊、製作發行,全部獨立,都由你來做主。”

尹在溪轉過頭,眼裡掠過一絲錯愕:“真的給我?不對——該不會有什麼附加條件等著我, 比如欠款上千萬那種?”

“你覺得是就是。”權至龍心裡一哽, 好,好得很,不要他, 不要他的錢, 連他給的資源都不要。

尹在溪沒看,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陽光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光:“再說吧。”

她從頭到腳都很好看, 連陽光都借了她的三分顏色,變成聖光一樣。這麼好看的人,為什麼這張漂亮的嘴就吐不出他想聽到的話?

權至龍眼神暗了暗。

“我想回美國。”尹在溪看著窗外, “研究生讀完了,再讀個博士也不錯。”

權至龍翻頁的手指頓住,空氣彷彿凝固成膠狀。他慢慢抬起頭,合上手中銀色的鋼筆,甚至帶著一絲玩味:“什麼時候?”

“這兩天。”尹在溪直視著他,“沒意思,不想待了。”

她承認,當時著急回韓國,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聽到他要結婚,所以才想過來看看。

李株赫給她講這些的時候,她心裡存了百分之一的希望,希望權至龍放不下她,故意讓好友給她說這些。

但現在看來是個誤會,權至龍連她和李株赫見過面的事都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說這句話是想做什麼,或者是真的想回美國,又或者真的想激怒他。

反正,她不允許他愛她,也不允許他不愛她。不想和他結婚,也不想讓他和別人結婚。

“我也讓你覺得沒意思了?”權至龍合上手中的報表,那一聲輕響在寂靜中像是一記耳光。

這還有點意思。

“不然呢?”尹在溪挑眉,模仿著以前的自己,嘴角勾出一個完美的笑,“哥哥,我們之間除了壓迫和虛與委蛇,還有什麼?”

她的表情,她的話,精準地刺破了權至龍偽裝出來的從容。

權至龍眼底的平靜碎裂:“好,壓迫。”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走到尹在溪面前。

“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顏色。”權至龍挑釁的眼神掃向她的胸口,幾年不見,還是一馬平川。

尹在溪捂著自己的衣領朝後退了幾步:“你瘋啦,沒文化就去多讀點書,我的心當然是紅色。”

“呵,壓迫?”權至龍的視線上下打量尹在溪,“罵我不是罵得挺起勁,這就叫被我壓迫?你不是一直都很有勇氣?有勇氣闖進我的世界,又有勇氣丟開一切離開。在溪,我說錯了,你是沒有心才對。”

權至龍換了一種說法:“我告訴你,你跑不掉,討厭也好,喜歡也罷,這一切都不重要。就算是死,你都別想甩開我。”

空氣死寂。

尹在溪磨了磨牙,看著他那張消瘦的臉,手心癢了:“那你就去死啊。”

“還沒*死你,我怎麼捨得去死?”

尹在溪:“流氓。”

甩下這句話,尹在溪拎起自己的包推開門跑路。

權至龍站在原地,臉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一寸寸冷了下去,最終凝成冰。他掏出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螢幕幽藍的光映著他陰鷙的眉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查到了?”權至龍開口問。

電話那頭,金秘書說:“是劉延宇一直跟蹤在溪小姐。我們的人跟丟了半小時,剛才在城西舊廠區的路口重新鎖定了他的車。值得一提的是,他炒股被騙,早已經是個亡命徒。”

權至龍:“帶著證據一起交給警方。”

金秘書:“專務,會長一直想踢開您,重新奪回星未來,留在在溪小姐在韓國,會不會太危險?”

“她去美國更危險,這幾天加強人手保護她,別讓她發現。”

金秘書:“在溪小姐很敏銳,已經很難。”

權至龍:“那就儘量。”

·

派出所的拘留室裡,空氣渾濁,瀰漫著汗臭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氣味。

劉延宇蹲在牆角,雙手抱頭,頭髮被抓得亂七八糟。想要報復尹在溪的那點狠勁兒,在冰冷的手銬扣上的那一刻,徹底消散。

他完了,權至龍那個瘋子,真要搞死他。

劉延宇腦子裡嗡嗡作響,眼前全是權至龍幾年前意氣風發驅逐他離開聚會的樣子。

高傲,不可一世。

“怎麼辦……怎麼辦……”劉延宇嘴裡唸唸有詞,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劉延宇!”警察開啟門,“有人保釋你。”

劉延宇猛地抬起頭,瞳孔裡閃過恐懼,保釋他?他現在值錢的只有器官,該不會……

“愣著幹什麼?快走!”

劉延宇被警察推了一把,差點摔地上,渾渾噩噩地往外走。

警局門口的巷子裡,一輛漆黑如墨的林肯加長轎車靜靜停在陰影裡。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神情古板的臉——是老管家,樸伯。

劉延宇遲疑地上了車。

車內奢華而冰冷。樸伯沒有回頭,只是將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扔在他腿上。

“會長說了。”樸伯的聲音蒼老卻充滿壓迫感,“繼續做你沒做完的事情,綁架尹在溪,威脅權至龍放棄繼承權,出售手中的股份。”

劉延宇吞嚥幾下口水。

“做完這件事,拿著錢,滾得越遠越好。”樸伯轉過頭,渾濁的雙眼裡沒有一絲溫度,“如果辦不成,或者走漏風聲……”

樸伯沒說完,但那股森然的殺意,讓劉延宇瞬間如墜冰窟。這條絕路,是他目前唯一能走的路。

劉延宇試過幾次,但權至龍把尹在溪保護得太好。

公寓樓下二十四小時有看不見的眼線,她出門有專車接送,行程飄忽不定。劉延宇像一隻試圖撲火的飛蛾,一次次靠近,又一次次被無形的屏障彈開。

焦慮和恐懼啃噬著他的心臟,高利貸的催債電話像索命的符咒,逼得他幾近瘋狂。

深夜,權至龍的書房,尹在溪偶爾路過,聽見門內傳來他低沉的聲音,是在打電話。

“……安排明早六點的車,送她去中國。對,直接去機場,不要驚動任何人。”

電話那頭似乎有人在問為什麼,或者 是誰去送。

權至龍沉默了兩秒,聲音裡透著一種尹在溪從未聽過的疲憊與決絕:“按原計劃。”

她……應該指的是她吧,終於能走了?這麼簡單。

第二天清晨五點半。

尹在溪拖著行李箱下樓,清晨的風帶著寒意。她等在約定的地點,從天矇矇亮等到日出三竿。

咖啡杯裡的冰塊早就融化,沒有車來,權至龍的電話也關機。

一種被愚弄的憤怒,像冰冷的藤蔓,一寸寸纏緊了她的心臟,連個鬼都沒有。

“很好,權至龍。”尹在溪對著空無一人的街道,低聲冷笑。

她拖著行李箱,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她直接去了地下車庫,開車去機場。

車隊行駛到城郊那段偏僻的公路時,變故發生了。

一輛黑色的轎車毫無預兆地從岔路口衝出,狠狠撞向尹在溪所在的麵包車。

巨大的衝擊力讓玻璃碎裂。尹在溪的頭狠狠撞在前座的靠背上,眼前一陣發黑,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滑下,分不清是血還是冷汗。

她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撲面而來。

劉延宇從那輛黑色轎車裡跌跌撞撞地爬出來,滿臉是血,手裡還攥著一把摺疊刀。他看見她,眼神裡沒有恨,只有一種瀕臨瘋狂的恐懼。

“不,不關我的事。”他語無倫次地後退,轉身想跑,可腳下被亂石一絆,摔倒在地。

就在這時,一聲悶響從他車底傳來,油箱漏出的汽油被火星點燃。

十米外一聲“轟隆——!”

火舌瞬間竄起,迅速吞噬劉延宇的車。他尖叫著從火裡滾出來,連滾帶爬地鑽進路邊的樹林,消失在黑暗裡。

尹在溪也想跑,卻發現自己的腳被變形的車門死死卡住,動彈不得。火苗已經順著漏油的地面積蓄成一條火線,正一點點逼近她的車。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她拿出來,螢幕上跳動著權至龍的名字,從她打給他沒接後的二十分鐘裡,他一直在回電話。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砰——!”

一聲巨響,權至龍的車撞開了隔離帶,橫在路邊。車門被猛地推開,他衝進濃煙裡。

“尹在溪!”他喊著她的名字,一腳踹開變形的車門。

“我在這兒。”尹在溪像抓到救命稻草,在濃煙中喊權至龍過來。

他蹲下身,用盡全力掰開卡住她腳的金屬,手掌被鋒利的邊緣割得鮮血淋漓。

尹在溪攥著他的衣角,她不想死,一點兒都不想死:“一定要帶我走,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我害怕,一定要救我。我可不會說那種危險,你快走之類的鬼話,聽到沒有。我如果在這裡死了,我會纏著你一輩子。不,永生永世,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安靜。”權至龍額頭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再次猛拽。

“咔嚓——”

車門鬆動了一瞬,巨大的反作用力讓他重心不穩,猛地向後仰去。上方一根斷裂的保險槓和發動機殘骸轟然砸下,重重砸在他的左腿上。

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從權至龍喉嚨裡擠出,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火海中顯得格外清晰。

劇痛瞬間剝奪了他的行動力,他試圖站起來,膝蓋卻軟得根本支撐不住身體,只能單膝跪在地上,死死咬著牙,冷汗順著下頜滴落。

火已經燒到了腳邊。

尹在溪愣了一瞬,試圖揹著他走:“你給點勁,別光愣著,我可不想害你死了,你變成鬼,生生世世糾纏我,我不想,所以你也不能死。”

權至龍定定地看著她,一秒鐘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快走,你動一下。”

權至龍反而笑了,伸手推開她:“你走吧,這是你唯一離開我的機會,抓住了。”

“遺產也都給你留著,沒人再能欺負我們在溪。”

什麼意思?尹在溪大腦一片空白,錯愕地抬頭,剛好看見權至龍倒下的一幕,耳邊一陣電流聲,什麼也聽不清,只剩下他的話在腦海裡盤旋。

她還以為,她還以為她會和權至龍不死不休地糾纏好久。

有沒有人啊,有沒有人能來救救他啊?

尹在溪想喊,但嗓子卻像被堵住一樣,什麼都喊不出來,眼前一黑,臨暈倒的最後一眼……下雨了。

尹在溪再醒來時,已經在醫院。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白色天花板晃眼。

沒人來看她,只有金秘書過來講了講情況。

她和權至龍幾乎同時被送進來,他傷得更重,左腿骨折,肺部吸入大量濃煙,在ICU觀察。

臨了,金秘書問:“你要去看看他嗎?”

尹在溪搖頭,看向白牆,眼神死寂。

金秘書想說什麼,最終眼神複雜地走了。

後來她聽說,劉延宇被判了死刑。前權會長被送去了美國一家頂級的精神病院,終身監護。

星未來徹底落入權至龍手中,再無人能撼動他的地位,大家都說他手段了得。一場小事故,徹底翻盤,all in。

尹在溪有些分不清這些資訊裡,哪一條是真的,哪一條是假的。

直到出院,她都沒有去看權至龍,只是接手權至龍當初給她的那間工作室。

又過了幾個月,她聽說權至龍也出院了,從那天起,她一直隱隱約約覺得有人在跟蹤她。

直到今天傍晚聽見腳步聲,她加快腳步,憑藉對地形的熟悉繞後,想抓個正著。

“喂。”

那人回頭,不是權至龍。

“在溪。”車銀優走到她面前,笑容溫和,“好久不見,我剛才以為看錯了,一眨眼你就不見了,怎麼又突然走到我後面?”

尹在溪禮貌地笑了笑,隱下心底的失望:“你看錯了吧。”

“可能是我看錯,我追上來是想恭喜你。”車銀優看著她,眼神裡有深深的欣賞,“前幾天聽到你寫的歌,旋律……很震撼。”

尹在溪嘴角彎了彎,沒接話,只是把這份誇獎當作尋常的商業客套。

“我拿到律師執照。”車銀優頓了頓,“以後要是有人敢欺負你,或者版權上有麻煩,隨時找我。”

尹在溪開玩笑:“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其實不太希望能見到你。”

“我是說萬一,好吧。”在尹在溪的挑眉裡,車銀優先問到自己最想問的問題:“你找到自己心中所想了嗎?”

尹在溪:“找到了,但是他不在。”

“一定得是他?”

“一定得是他。”

車銀優嚥下沒說完的話,笑笑,把懷裡的向日葵給她:“這花開得很好,就祝你的人生能像這些花兒一樣,永遠都能向陽。”

尹在溪抱著花回到家,開門時才想起忘了買空調遙控器的電池。她把花小心地放在門口鞋櫃上,轉身又下樓去便利店。

等她買了電池回來,腳步頓在樓梯口。

只見她家門口,那個本該還在“康復”中的男人,正用他那雙昂貴的手工皮鞋,有些洩憤地踩著那束花。

尹在溪嘴角飛快地翹了下,她就說這些天被跟蹤不是錯覺:“咳咳。”

一聲咳嗽,驚醒踩花踩得忘我的某人。

權至龍抬起頭,正好對上尹在溪的目光。

他的臉依舊有些消瘦,但眼神裡的……委屈?卻清晰可見。

“不想見到我?”不愧是權至龍,很快反應過來,一腳踢開花,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還搶先開口,掩飾底氣不足。

尹在溪看著被踩壞的花,又看看他,沒說話。

權至龍走近幾步,帶著淡淡的藥味和壓迫感:“那個車銀優,他什麼意思,居然送你花?尹在溪,你最好搞清楚,隨便讓男人進門,很危險。”

還真以為他轉性,知道什麼叫放手也是愛,現在看還是原來那個德行,圍著她轉啊轉,好像沒有她就沒辦法活一樣。

權至龍:“你知道向日葵的花語是什麼嗎?”

“請勿踩踏花朵?”尹在溪歪頭盯著他身後碾成泥的花,又看向他。

權至龍的臉色黑了一層。

“不是,是——”純潔的友誼,還有……權至龍眼底一暗,沉默的愛。

看著尹在溪瑩瑩望向他的眼,權至龍自覺沒必要戳破這件事:“什麼也不是。”

“哦。”尹在溪繞開他,開門準備進去。

權至龍伸手,一把按住門板,不讓她關上。

“幹嘛?”尹在溪瞪他。

“我來解釋。”權至龍理直氣壯,甚至還往前擠了擠,“還有賠罪。”

“解釋什麼?賠什麼罪?”尹在溪抵著門,不讓他進。

權至龍單手撐在門框上,俯身湊近,屬於他的侵略性又回來了,讓人無法忽視。

“解釋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權至龍頓了頓,“至於賠罪……”

他擠進了門裡,把尹在溪逼退半步。

“我把我自己賠給你,生生世世。”

End.

作者有話說:還有幾個福利番,等我慢慢寫,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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