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太后將手裡的密旨遞過去。
楊太妃猶豫幾下, 接了過去。
“這封密旨你先不要開啟,等哪天我沒了,你再開啟, 我只要還活著一天,它就是張廢紙, 聽清楚了麼?”劉太后目光緊盯住楊太妃。
果然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宴席。
劉家就算了, 這道密旨裡面又是什麼駭人聽聞的東西呢?
楊太妃在心中哀嘆。
但想到前一道密旨中,劉太后許諾給自己的東西, 又捨不得撂開。
幾番天人交戰後,到底收下。
“第二道密旨你自己收著,等時機到了再拿出來。先前那道密旨你放下, 待會兒皇帝要過來, 我會直接交給他。”劉太后說。
楊太妃表情一頓,卻還是照做。
出慈壽宮的時候,正巧遇上了前來探病的趙禎。
趙禎如今已接手大部分朝政,整日忙得連軸轉, 又才經歷喪母之痛,生理心理均遭受嚴重打擊。
好在核心夠穩, 定力夠足,到底緩了過來。
因此只瘦了些,神情略顯疲憊,可精神頭卻不錯, 目光如炬,神采奕奕, 比之原先溫瑕如玉沉靜如水的模樣又有不同。
到底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見他此般模樣,心中甚為安慰。
劉氏雖是他名義上的母親, 可真正履行母親義務的卻是她楊氏,她是真心疼愛這孩子的。
“皇帝瘦了許多,近日不宜太過勞累。雖說近來諸事頻發,可身體最要緊,能交給下面去辦的就交給下面去辦,你只最後操操心,決定要不要拍板就行。”楊太妃打量趙禎幾眼,有些心疼的勸道。
趙禎畢恭畢敬站在一旁,聞言,笑道:“有勞母妃操心。只是兒臣的確不累,兒臣年輕,精力足,這點子操勞,緩緩就過去了。”
楊太妃點點頭,又問,“你這會兒過來是要做什麼?請安可不是這個時辰。”
趙禎頓了頓,笑道:“母后著人來喚兒臣,說是有幾件要緊事同我交代。”
楊太妃一聽,心中便有了底,但還是悄悄提點了他幾句。
“你進去後,不要表現的很繁忙,裝也裝出一副應付不了的模樣,但切記不可太過,免得讓你母后認為你不堪大用。”
“若是見她精神尚濟,就隨便找幾件政務上的事向她請教,態度務必誠懇一些。”
楊太妃的意思很容易理解。
劉太后是個權力慾望極強的人,她將手中的權力交出去只是出於大局考慮,心裡肯定不是很情願。
雖說她如今重病在床,權勢遠不如從前,可百足之蟲還死而不僵呢,沒等到她徹底閉眼,一切都存在變數。
謹慎些,謙虛些,總是沒錯的。
趙禎理解楊太妃的意思,對她微微頷首,收斂好神色後才進殿。
趁著楊太妃和趙禎在外面說話的功夫,劉太后已經穿戴齊整,端坐在上首。
她沒有梳頭,也沒有化妝,只是衣著整齊,身穿太后冠服,威儀赫赫。
趙禎給劉太后請過安後,便坐到下首第一排的位置。
“楊氏在外面跟你說了些什麼?”
趙禎一坐下,劉太后就問。
“‘說了些什麼’……”趙禎咂摸著,忽然哂笑一下,抬眸看向劉太后,“整個皇宮都有母后的眼線,說了什麼,母后難道不知道麼?”
劉太后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道:“你比我想象的聰明,或者說,你一直都比我想象的聰明。我多麼希望你是我的親生兒子呀,可惜你不是。”
趙禎低垂著眸,眼神沉靜,無意識轉動右手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神色淡淡。
“我是與不是你的親生兒子,都改變不了我們會是母子的事實。”
劉太后瞥他一眼,冷笑。
“我若是有親生兒子,還輪得到你坐這個位置?”
趙禎笑了笑,並不理會劉太后話裡的嘲弄,“可母后為什麼不生呢?甚至從未有過懷孕的經歷,是生不了,還是不想生?”
出身卑賤,是劉太后最大的忌諱,沒有一個親生的孩子,是劉太后一生的遺憾。
她冷睨著趙禎,“的確是我不能生,才將你母親接進宮,可若是你沒有記在我的名下,而是跟著你那個位份低微的母親當個庶子,你以為你能有今日的風光?”
趙禎深深嘆息,他搖著頭,“母后,不管你我之間關係如何,我始終認為你當得起‘女中堯舜’四個字。在政事上,你大多數時候是英明的。我以為你會比尋常女子見識長遠,比我母親見識長遠,然而不是。即便你在政事上頗有才能,你依然跳不出男女之情桎梏。”
“男女之情?”劉太后嗤笑,“我早就不信那玩意兒了。你父皇讓我知道,男人一旦變心,只在一瞬間,無論此前多麼深重的情義,都抵不過一張漂亮的臉蛋。”
“你不愧是你父皇的兒子。”
劉太后看著那張混合著李尋真與先帝共同特質的臉,微眯著眼,冷冷說道:
“只看重皮相,一心只愛美人,卻總要裝出一副情深相許的模樣。”
“當初你對張美人愛的要死要活,如今不依然萬般寵幸尚氏與楊氏?”
“可見所謂的深情都是假話,是笑談!”
“我可真是好奇呀,倘若你父皇活的再久些,看到你母親年老色衰的模樣,還會不會痴心不改。”
“讓你失望了。”
趙禎衝劉太后笑了笑,俊秀的鳳眸明亮若星辰,笑的眉眼彎彎,人畜無害,。
“我母親直到閉眼的那一刻,依然風華絕代。她的遺體如今安安穩穩躺在棺木裡由水銀浸泡著,面容依然栩栩如生,說起來您也有十多年沒見過我母親了吧?您若當真好奇,我不會攔著你去一睹真容。”
劉太后見他這樣就來氣。
看著那張與李尋真有八分像的臉,劉太后只覺是李尋真還魂坐在面前嘲笑她。
她狠狠閉上眼,別開頭不願再看。
“今日叫你來,不是為了與你鬥嘴。”劉太后深呼吸好幾下,才緩緩睜開眼,對一旁站著的墨書抬了抬手。
墨書會意,將方才楊太妃放下的密旨奉至趙禎面前。
“我自知大限將至,臨終前該做的都做了,只有幾件事放心不下。”
劉太后看著趙禎開啟密旨,唇邊溢位一絲笑意,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楊太妃為你操勞半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名義上的母親雖是我,生母也另有其人但真正將你帶大的卻是楊太妃。我走以後,你務必將她當作親生母親孝敬尊重。”
趙禎看著密旨的內容,內心波瀾不驚,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劉太后見他這樣反倒皺眉,她不死心地又說道:“你一共有三個母親,生母是母,嫡母是母,養母更應該是母,民間都說‘生恩不及養恩大’,你的生母必然是要追封為太后的,那麼對養母也不應該厚此薄彼。”
趙禎聽到這,終於皺了下眉,抬眸看向劉太后,眼神幽重且複雜。
劉太后勾了勾嘴角,緩緩說道:“正所謂子欲養而親不待,母后知道你遺憾不能在李氏生前光明正大盡孝。正好楊太妃這個養母還活著,等我一走,你就遵照旨意,冊封楊氏為皇太后。她辛辛苦苦養了你這麼多年,付出的心血不少,皇帝宅心仁厚,應當為萬民之表率,以後定要好好孝敬你楊母妃。”
她就是看不得那個女人與她平起平坐。
既然要做太后,就不能光她一個人做。
她偏要把楊氏也冊封為太后,還是生前就做太后。
比她這個只能死後追封的不曉得高出多少倍。
借楊貶李。
是劉太后此舉的目的之一。
至於用這道旨意與楊太妃做交易,讓她代為保全劉家,就是另一個目的了。
當然還有別的目的,不再多言。
趙禎顯然也看出劉太后的用意,但他沒有拒絕,安然收下密旨,表示自己一定照辦,只是在最後反問了劉太后一個問題。
“母后,您當真以為,我是因為記在你的名下,才能坐上皇位的麼?”趙禎盯著劉太后,問出一直藏在心底的疑惑。
劉太后瞥他一眼,沒有說話,但臉上的神情不言而喻。
趙禎沉吟片刻,忽然說道:
“在我出生前,父皇總共有五個兒子,可無一例小小年紀就夭折,此後長達十多年直至他駕崩,都只有我這一個兒子。”
“任何一個帝王都不能接受自己的血脈斷絕。將自己的血脈延續下去,是一個帝王,乃至一個男人最本能的慾望,比對皇權的渴望還強烈。我也是男人,我如今也坐在父皇當初的位置上,我有資格說這句話。”
“近在眼前的例子,當初大宋建國,高祖與太宗約定,為避免幼主掌天下進而動搖社稷江山,兩房的後人互相交替坐皇位。可等太宗上位後,卻將皇位傳給了父皇這個親兒子,並沒有遵照約定傳給親侄子。”
趙禎正視劉太后,正視她臉上倨傲的表情,眼眸發亮,一錯不錯看著她。
“兒臣繼承皇位的正統性來源於父皇,因為我是他唯一的兒子,所以理所應當繼承大統,跟我親生母親是誰,亦或者嫡母是誰,一點關係都沒有。”
“就算我沒有記在你的名下,就算我的母親不是他所愛之人,是天底下最最卑賤、最恨、最厭惡的存在,是乞丐,是尼姑,都不影響我成為太子,坐上皇位。因為我是他唯一的血脈,除了我,他別無選擇。”
“所以母后,您到現在還認為,是我子憑母貴,而不是你母憑子貴麼?”
劉太后臉上的倨傲已經全然龜裂,本來就是強撐著坐起來,又被趙禎這麼一刺激,當即喘不上氣來,捂著胸口渾身抽搐臉色發白,一副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
墨書見狀連忙上前,一邊給劉太后拍背順氣,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塊人參片放進她嘴裡,吊住她最後一口氣。
趙禎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平心而論,他與劉太后算不上親近,但對她的聰明才智和政治手腕打心底裡敬重、欽佩,可就是這樣的梟雄人物,臨了依然看不透男女之情,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緩了好一會兒,劉太后才順過氣來,臉色蒼白的她再不復方才的盛氣凌人。
她看著趙禎,渾濁的雙目依舊明亮,悲愴笑道:“是我太蠢,竟然相信一個帝王會有真情,我和他幾十年的情誼,他僅僅因為你母親那張臉,就毫不猶豫背叛我。而你,你不愧是他們的兒子,他們兩個生前誅我的心,讓我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終日受煎熬,你如今更是想讓我走也走的不安生!好狠毒的心腸呀,好一顆天生的帝王心,你當真是……好極了!”
劉太后越說越激動,忽然吐出一口鮮血,連同剛剛含進嘴裡的人參片一起噴了出來。
墨書嚇得大哭,當即要跑去請太醫,卻被劉太后用僅剩的力氣死死拽住。
“不許去!我的身體我自個兒知道。與其躺在床上半死不活,茍延殘喘,倒不如痛痛快快的體面死去。”
趙禎站起身,流著淚來到劉太后跟前,對她跪下。
“母后,我從沒有怪過你,一切都是父皇的錯。你從沒有刁難過我的母妃,我都看在眼裡,你放心,在你走後,我不會動劉家,他們依然能如你在時一樣安享榮華富貴。”
“但今日我與你說的這些,並不是想讓你走得不安生,只是不想再看你執迷不悟,想讓你放下心結,放過自己,也放過別人。”
趙禎一邊流淚,一邊說出真相。
“父皇在知道自己移情別戀後,對你心存愧疚,所以竭盡全力在別的地方彌補你。”
“中途雖有過動搖,但他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你。”
“否則你當真以為,當初憑一己之力就能策反父皇身邊所有人麼?”
“是他舍不下多年的情誼和心中的愧疚,又知你最鍾愛權勢,所以心軟,放縱你當了十幾年的無冕之王。”
“他甚至愧疚到為了你委屈我的母親,這個他真正的所愛之人,直到死都沒有將我還給她,從始至終將她隱匿在角落裡,而讓你光明正大接受天下人的朝拜。”
“要說他最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的母親,而不是你。”
“你除了沒有得到父皇的心,什麼都得到了,權勢、地位、榮華……應有盡有。”
“可我的母妃呢?我母妃她何其無辜!她本來有一個情投意合的郎君,如果當初沒有進宮,完全可以過正常的日子,光明正大與自己的子女享受天倫之樂。”
“她是你帶進宮的,我不信你一點內情都不清楚。”
“你沒有錯,我的母妃更沒有錯,錯的是父皇,是他!他貴為帝王,坐擁三千佳麗,卻自詡深情,後又移情別戀,接連傷害兩個女人。”
“你和我母妃都是受害者。”
“雖然他最後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並且想方設法彌補,但最終無濟於事。”
“我母妃臨終前向我交代後事,有無數的牽掛不能放下,她是懷揣著數不盡的遺憾而去的,我不希望您也如此。”
劉太后半靠在墨書懷裡,雙目緊閉,靜靜聽著趙禎的肺腑之言。
許久許久,久到趙禎的腿都快跪到沒有知覺,久到就連墨書都以為劉太后已經睡過去時,劉太后這才緩緩開啟雙目。
她一眼就鎖定下首直挺挺跪著的趙禎。
趙禎將背挺的更直,絲毫不懼劉太后審視的目光。
不知又過了多久,上首才傳來一聲深深的嘆息。
“禎兒,起來吧。”
是劉太后在發話。
趙禎抬眸望去,劉太后反倒別開頭,避開他的視線。
趙禎頓了頓,正要起身,卻發現跪得太久,雙腿已經麻木,站不起來了。
門口的馮繼恩見趙禎試了幾次都沒起來,連忙跨過門檻,來到趙禎身邊,將他攙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劉太后又是一聲嘆息。
“也不知你今日說的話,幾分真,幾分假?不過我馬上行將就木,你又大權在握,論理我已經威脅不到你,你沒必要專程來誆我,暫且當你說的話有幾分真吧。”
“你既如此有孝心,那我自然投桃報李,提點你幾句……”
劉太后倏地將視線鎖定趙禎,眸光極亮,說道:
“我走以後,你與前朝打交道,切勿太信任文臣,更不可太忽視武將。”
“我朝建立之初,因為種種原因沒能收回燕雲十六州,並且對地方放權太過。既無強大的邊防,地方權力又太大,中央稍微處置不當,國家便要大亂。”
“你若有出息,就拿回燕雲十六州。若不能,至少要將國防力量提上來。咱們大宋的經濟是很可以的,歷朝歷代,百姓難得的安居樂業,國庫更是一直充盈。”
“可這一切若沒有武力的保護,無異於小孩持金過鬧市,容易惹來鄰國的覬覦,人家稍微武力強些,便是想搶就搶,咱們沒有半點反手的餘地。”
“所以,第一條,重視國防。”
“第二條,提防文官。這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可以用他們,卻不可全心全意信任他們,要時刻提防他們抱團、將你架空。”
劉太后敲了敲手邊擺著的一張木桌,警醒趙禎,眼神凝重。
“國防不行是從外面亂起來,文官作亂則是從內部開始壞,這對帝國是毀滅性的打擊。”
“你別看朝堂上,文臣們口口聲聲喊著太后千歲,陛下萬歲,看似個個忠心不貳,實則最有反骨,最會抱團,而且手伸的極長。”
“你父皇后宮就有好幾位嬪妃是這些文官推舉進來的。”
“你以為你父皇單單因為喜歡我才給我權勢?錯了!是因為他在後宮需要個打手,替他鎮壓這些被文官安插在後宮的棋子的勢力。”
“就連我都好幾次被他們架空。事後縱然反應過來,殺了幾個典型,但他們最喜歡拉幫結派,殺了一個,還有無數的同盟,更本殺不盡。也有一心為國為君為民的賢臣,但太少太少了,一百年也未必出得了一個。”
“你要清楚被文官架空的下場,輕則政令下發不暢,還沒到地方就被內閣打了回來,變成一個說什麼也沒人聽的空架子。重則性命堪憂,反正後宮被他們安插了釘子,若是枕邊人想要毒害你,輕而易舉。”
“歷史上多少皇帝栽在他們手裡?可偏偏他們手裡又有筆桿子,即便是他們做的,隨便往哪個人身上一推,就將自己摘的乾乾淨淨,反過來還要罵你一句昏庸無道。”
“歷史上多少想要有所作為的皇帝都著了他們的道呀,你一定要謹記教訓。”
這是劉太后掌權多年的感悟,是秘籍,是心得,總之她能在臨終前將自己畢生的感悟告訴趙禎,可見心裡已經接納了他。
趙禎自然領悟劉太后的用意,因此再次對她跪下,連磕三個頭。
這是帝王最大的禮儀,劉太后即便是母親,也沒資格承受,能承受的住的只有老天爺和趙家列祖列宗。
但趙禎還是做了,因為他識貨,知道方才劉太后那番指點的份量,因此由衷地感激。
趙禎走後,墨書忍不住問她:“娘娘,既然你提醒陛下提防文臣,鼓勵他自主掌權,為何不將方才交給楊太妃第二道密旨一事告訴他,須知那封密旨裡可是……若是你走以後,楊太妃搬出那封密旨制約陛下怎麼辦?”
劉太后笑了笑。
“他是我教大的,如果連這麼個小難題都解決不了,他也坐不穩皇位,遲早退位讓賢。如果真到了那一天,那麼即便他牢記我方才對他的教導,也無用武之地,聽了也白聽。”
……
明道二年三月甲午,劉太后崩,享年六十四歲,諡曰章獻,號章獻皇后。
又幾日,帝追封生母李氏宸妃為皇太后,諡曰章懿,號章懿皇后。
擇吉日,兩宮太后一同陪葬於先帝永安陵。
又一月,帝遵章獻皇后遺命,尊太妃楊氏為皇太后,因常居保慶宮,也稱保慶皇太后。
正式晉封為皇太后的楊氏那叫一個春風得意,樂不思蜀。
這下,有資格壓在她頭上的人都沒了,後宮已經完全由她說了算,伏低做小一輩子,老了老了,反倒揚眉吐氣!
意氣風發的楊太后顯然得意過了頭,將當初劉太后的吩咐拋諸腦後,等翠錦提醒,她才猛然記起劉太后還有一道密旨交給她,並且囑咐她等她死後再開啟。
雖然劉太后沒了,可餘威仍在,楊太后怕她留有什麼後手,因此也不敢怠慢,忙恭恭敬敬請出劉太后交由她保管的第二道密旨。
淨手焚香過後,才莊重開啟。
楊太后拿到密旨後也琢磨過裡面到底寫了什麼東西。
琢磨來琢磨去,猜測依劉太后的性格,應該是保全劉氏一族的旨意。
畢竟她在意的只有這個。
然而等真正開啟後,裡面寫的東西完全出乎了楊太后的意料。
楊太后一遍又一遍盯著上面的黑字看,彷彿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滿眼的震驚與駭然。
如果您覺得《貴妃無情也動人》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340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