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爸爸不會讓你白白受委屈的。”席父伸手摸了摸席今魚的腦袋,開口說。
從前在商場上,他從未主動針對於周家地產。考慮到對方到底是禹庭鶴血脈相連的親人, 不論禹庭鶴認不認對方,席父也沒想過要將兩家之間的關係搞僵。若是日後禹庭鶴忽然反悔, 接納這一門的親戚,他也不想要自己一直看著長大的孩子進退兩難。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他不相信像是周豪強那樣的老狐貍,看不出來這一次的綁架案從裡到外都透著古怪。
周豪強想要保周俊生, 那就要接受好他的怒火。
在此之後, 周家地產想要再在內地賺到地產的錢, 他席文強就不用在這一行幹下去了。
這種事情,就不用跟女兒說了, 免得她擔心。
“好啦, 你就別想那麼多,現在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放心吧,天塌了都還有爸爸頂著。”席父說。
席今魚倒是有心想要多問兩句,見狀, 她也知道不論自己問什麼,可能席父都不會再開口, 於是只好作罷。
席父過來沒多久, 就又離開了。
他不想讓席今魚一直留在港城, 哪怕港城的醫院周圍其實很安全,他也不太放心。
席父聯絡國內的私立醫院, 想要儘快將席今魚轉過去。
席今魚在病房裡又住了兩天後,這才轉院。
她其實覺得自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就算是現在回學校,她覺得也沒什麼問題, 可是架不住席父和禹庭鶴都要求她住院再觀察兩日。
席今魚:“……”
回到榕城後,席父和禹庭鶴都像是鬆了一口氣。席今魚每天在病房裡被照顧得很好,平日裡不是禹庭鶴陪著她,就是席父。一到飯點的時候,阿姨就會來醫院送飯。
席今魚在住了兩日後,終於忍不住了,鬧著要回學校。
她是被照顧得很好,簡直就是太好了,旁人一看,還以為她是全身多處骨折,這才被勒令一直躺在床上呢!
事實上她壓根沒有一點問題了。
席父在問過主治醫生後,這才收拾東西,帶她回家。
在路上,席今魚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禹庭鶴,“你幹嘛也一直留在家裡?我都說了我沒事了,你應該早點回學校吧?”
華大可不是能讓學生隨便逃課的地方。
禹庭鶴:“我請假了。”
席今魚:“???”
她有點懷疑禹庭鶴是故意找藉口不去學校,但又沒有證據。
“你先前在學校的時候不是很忙嗎?這麼多天不去學校,真的沒關係嗎?”席今魚知道禹庭鶴除了管理公司之外,他十二月還有個比賽,全國性質的比賽,所以放假之前,禹庭鶴每天都早出晚歸的。
現在掐指一算,禹庭鶴都有十來天沒有去學校,席今魚真有點擔心他馬上要到來的比賽。
禹庭鶴:“沒關係。”
等到要回首都的那日,席父將幾個信封遞給禹庭鶴,但話是對著席今魚說的。
“這紅包回頭你拿給你的室友們。”席父說,“這一次人家來我們這邊做客,沒能將人招待好,總要給些補償的。”
席今魚沒有拒絕,點點頭,然後上前一步,抱了抱自家親爹,“那我就走啦?”
“去吧,到家裡後,給我打個電話。”席父說。
席今魚在帶著紅包回寢室後,沒意外,她的紅包被幾個室友拒絕了。
“這一趟出門,吃飯住宿什麼的,都快要被你家包圓了,而且回來的機票,都還是席叔叔幫忙買的,現在還要什麼紅包?我國慶的時候玩得可開心了。”蘇梨湘說,她將紅包推了回去,又看著席今魚,忍不住關切問:“你現在身體怎麼樣啊?我們也想要留下來,但是你爸爸說馬上要收假,還是讓我們先回學校,我們在那邊也幫不上什麼忙……”
蘇梨湘說到這裡的時候,還有點不好意思。
自己好朋友當時下落不明,她卻被送回了學校。
席今魚:“我好著呢,沒事沒事的。反正這紅包你們都拿著,又不是我給的,是我出門的時候我爸爸非得讓我帶給你們。你們要是不收下,那可便宜我了。”
俞晶:“便宜你就便宜你,你看看你這小半個月,都瘦了一大圈。”
席今魚:“???”
這話可騙不到她。
就算是還沒有回榕城,被阿姨頓頓煲湯投餵,她在港城的時候,每天也吃得小肚皮溜溜圓。
怎麼可能瘦?!
溫靜笑眯眯點頭,“就是就是,多吃一點。”
席今魚:“……我懷疑你們是想要讓我發胖!”
她在說這話的時候,乾脆直接將紅包都塞進了三個人手裡,“你們真不想要的話,那就退給我爸吧,我就只是個送信的。”
這樣一來,席今魚總算是將手裡的紅包送了出去。
她還想好好感謝溫靜,如果不是溫靜,她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那麼成功地被營救。
但溫靜好像早就知道她想要說什麼,在她開口之前就已經攔住了她的話頭。
“你之前幫我忙,請我吃飯的時候我也沒一直道謝。我只是打了個電話,還有,我二叔的職責就是保護我國公民,你也是公民。我們國家的人,在外面當然不能受欺負。”溫靜說。
席今魚聽到這話,她還能說什麼,只好道:“這週週末請大家吃飯!”
席今魚回來的這半個月,忙得不行。
她在學校的時候,還要將之前缺的課補上。她被綁架的事情,學校的領導也有所耳聞,不過這件事情沒有傳播開來,就連輔導員都不知道,只是聽領導安排,給席今魚開了不少請假條,能讓她不至於在缺課的這段時間裡被任課老師記名,扣出勤分。
然後週末就是要去找周免,將先前在補習班落下的課時給補上。
原本一週也就四節課,但因為前段時間她都沒有在京市,補習班都是別的老師幫忙代課,她現在要還課,差不多週末都在補習班了。
再然後,就是劉佳又找上了席今魚。
上一次被前副院長冒名頂替的事情已經“撥亂反正”,出版社重新印刷,席今魚終於在書店裡看見了有自己署名的翻譯出版物。
沒想到的是,就這麼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她翻譯的那本書就賣脫銷了。
出版社那邊也想要主動約她,然後劉佳牽線,問問她要不要再翻譯兩本。
雖然這不是學校的專案,但是以後寫進簡歷中,也是很有含金量的。
再說席今魚現在這個專業,能頻繁接觸翻譯,在以後職業選擇的時候,也多一條路。
劉佳還是很支援席今魚試一試的,既能鞏固專業知識,又能賺錢,這就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席今魚也沒有辜負劉佳的期盼,爽快接了活兒。
這段時間,她實在是太忙了,所以也跟禹庭鶴提過自己有時候可能就直接睡在宿舍裡,不回甘泉苑。
禹庭鶴當然不會阻攔,畢竟他在短時間裡,需要兩頭奔波。正好趁著席今魚忙著沒時間關注自己的時候,禹庭鶴做起某些事情來,更加方便。
等到十一月初時,席今魚終於將自己落下的課程和補習課時都補上,翻譯也順利步入了正軌,她回到甘泉苑的時候,發現禹庭鶴不在。
禹庭鶴在從香港回來後,就買了大哥大,能讓席今魚想要找自己的時候隨時能找到。
只不過席今魚打電話過去,發現禹庭鶴的大哥大打不通。
她擰了擰眉頭,有點意外。
在這小半個月的時間裡,她也不是沒有回來住過。但是每次她 回來的時候,都會告訴禹庭鶴,後者也會回家。
像是今日這樣的情況,席今魚是第一次遇見。
席今魚在家裡等到天黑,也沒見禹庭鶴回來,她不由再給禹庭鶴的大哥大打了個電話。
這一次,倒是有人接了起來。
“今今?”禹庭鶴開口,今天不是週末,往常這時候席今魚都不會回家,他正好趁著機會,又回了榕城,沒在京市,“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情嗎?”禹庭鶴問。
“你在哪兒?”席今魚直接開口問。
禹庭鶴立馬反應過來,“你回家了?”
“嗯。”
禹庭鶴掐了掐眉心,無奈苦笑:“我在榕城,等會兒準備過關。”
席今魚:“???”
她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開口問:“你去港城?這時候你又去港城做什麼?你身邊有沒有保鏢啊?我爸呢?”
自打上一次出事後,席今魚聽見“港城”這兩個字,心裡就不怎麼舒坦。
她沒留下什麼心理陰影都算是不錯,如今只是不太喜歡港城而已。但這時候聽見禹庭鶴去港城,她忍不住抿唇,感到擔心。
“嗯,有的,席叔知道,我身邊的人都是他安排的。”禹庭鶴老老實實交代。
“那你去港城做什麼?你學校不上課啊?”席今魚不知道禹庭鶴怎麼這麼能折騰,她甚至有點開始懷疑這不是禹庭鶴第一次跑過去。
禹庭鶴:“有點事情要處理,席叔也知道的。你放心,我在這邊不會有什麼問題。”
席今魚:“……”
這人現在都會拿著她爸來壓她的話了,真是……哼!
不問就不問!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禹庭鶴倒是回答得很爽快:“明天晚上。”
席今魚:“???”
算了,她懶得管禹庭鶴的事,只要對方安全,就沒什麼問題。至於這路上折騰不折騰的,都是他自己的打算,她才懶得管那麼多呢。
禹庭鶴聽著耳邊被結束通話的電話聲,不由輕笑一聲,然後過了關。
他其實在這段時間裡,也就回來過兩次。
都是去港城辦事。
周俊生的官司,禹庭鶴和席父都很默契地沒有讓席今魚參與,而是讓律師全權代理。
不過現在的結果不太好。
周豪強先前有找過他,無非就是為了那麼一件事,希望他們能對周俊生網開一面。
這當然是不可能談攏的事兒。
周豪強還沒有那麼蠢地提出來只要禹庭鶴回到自己身邊,他就可以將自己的大兒子交給席父處理。
周豪強怎麼可能看不出來禹庭鶴不可能真心回到自己身邊,就算是他提出交換條件,誰知道帶回家的是不是“白眼狼”?他可不敢賭,寧願保住看起來沒太聰明的周俊生。
禹庭鶴原本也沒準備要跟周豪強虛與委蛇,他現在跟姓周的多待片刻都覺得噁心。
但禹庭鶴看不慣周俊生安然無恙地從警署出來,繼續過他從前的花花公子的少爺生活。
席父告訴他,報仇也不急於一時。不然,古時候怎麼還有人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呢?
禹庭鶴著急。
他是一點都看不下去周俊生逍遙自在,完全不用為了之前的惡事負責。
他不像席父那樣非得講究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擊潰敵人,禹庭鶴直接讓人去跟周俊生賭。
周俊生喜歡賭,他也很有資本去賭,反正周家有錢,他自己名下都還管著幾個小公司,完全不缺錢。
平日裡,周俊生就是賭場的常客。
禹庭鶴在打聽到這訊息後,很快就有了動作。
他沒打算背地裡陰周俊生,搞也要搞陽謀。
害得周俊生輸掉了公司的,可不是他的計謀,而是周俊生的貪慾和賭性。
他站在賭桌跟前,親眼看見周俊生輸得眼紅,最後被周豪強的人帶走。
禹庭鶴當然也收到了周豪強的邀請,但他懶得去聽周豪強放屁,轉頭買了港城裡出名的黃油曲奇後,轉身就離開了港城,飛回首都。
禹庭鶴說在第二天晚上回家,果然沒有食言。
席今魚在聽見門口傳來的動靜時,轉頭就看見出現在門口的禹庭鶴。
禹庭鶴手裡還拎著幾盒曲奇餅乾,見到席今魚朝自己走來,就順勢將東西遞了過去。
“上次你說你想吃,這次去港城,正好給你帶回來。”禹庭鶴說,“你要是想給你室友們帶的話,隨便你。”
去買曲奇的時候,禹庭鶴原本只考慮到了席今魚的份。但到店鋪門口排隊的時候,又想到席今魚一直都覺得對不住她的室友,所以他乾脆又多買了幾盒,讓席今魚去送人情。
席今魚接過那幾盒黃油曲奇,包裝紙上的英文字母她認識,是港城那家出了名難排隊的店。她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禹庭鶴,嘴角想壓都壓不住。
“你就為了買這個跑了一趟港城?”
禹庭鶴換鞋的動作頓了頓,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乾脆說了句“算是”的含糊的話。
席今魚才不信。
她又不傻,這人肯定是為了別的事去的,買曲奇不過是順帶。但看著禹庭鶴那張明明折騰了兩日,眼下還有些青黑的臉,她忽然就不想追問了。
席今魚不用多問,也能覺察出來禹庭鶴去港城,多半跟自己脫不了關係。
但她想這事兒就連自己親爹都知道,有她爸爸看著,禹庭鶴應該不至於做出太出格的事。
不過事實證明,還是席今魚將禹庭鶴看得太老實。
禹庭鶴在港城出現的時間不長,但他想攪動風雲,人雖不在,卻手握資金,足以讓他的計劃一步步實施下去。
周俊生跟人在賭桌上賭博,輸掉了三家公司的事情,已經在港城傳得沸沸揚揚。
而禹庭鶴這兩次壓根就沒有低調,他約見周俊生,給周俊生下套,都明明白白用的自己的名字,壓根沒有一點要掩飾的意思。
圈子裡如今誰不知道禹庭鶴就是周豪強在外面的小兒子,還是周豪強原配老婆的孩子。這麼算起來,周俊生他媽跟著周豪強的時候,就只是一個舞女,周俊生不過就是個私生子。
哪怕後來他媽在法律上已經是周豪強的小老婆,但那也只是小老婆,根本就不是正房太太。
在禹庭鶴出現之前,他的身份沒得說,周家就這麼一個獨子,管他是從二三四五房太太肚子裡出來的,反正就是繼承人。
可是這一切在禹庭鶴出現後就不一樣了。
何況,禹庭鶴這一次的歸來,簡直來勢洶洶。
他不問周豪強要一分周家的產業,但在另一頭,毫不留情地將原本週俊生擁有的東西,盡數奪走。
他這舉動,就是在對著周豪強和周俊生宣戰。
也是在告訴港城上流圈子的所有人,他禹庭鶴回來就是衝著周家的產業去的。
“吃飯了嗎?”她把曲奇放到桌上,回頭問。
禹庭鶴搖頭。
席今魚嘆了口氣,轉身走進廚房。冰箱裡有阿姨備好的菜,她手腳麻利地熱了兩道,又盛了碗湯端出來。
禹庭鶴已經坐在餐桌旁,手撐著下巴看她,席今魚可不是什麼“賢惠”的人設,但是看著她在廚房裡忙忙碌碌,雖然只是熱一熱飯菜,禹庭鶴就感到一陣滿足。
“好了。”席今魚將熱好的飯菜端到導臺上,禹庭鶴就坐在中島旁邊,在注意到身邊的人沒看飯菜,也沒拿筷子,就直愣愣看著自己時,席今魚就想伸手去捂住這人的目光,禹庭鶴像是並不知道自己那視線是有多滾燙似的,“看什麼看,吃你的。”席今魚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兇巴巴說。
禹庭鶴接過筷子,卻沒急著動,反而伸手拉過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他指腹微涼,帶著外面夜風的溫度,席今魚卻沒躲。
“這幾天忙不忙?”他問。
“還行。”席今魚嘟囔了一句,又補充道,“比你好多了,至少不用兩頭跑。”
禹庭鶴笑了一下,沒接話。
他低頭吃飯,動作不緊不慢的,看起來還挺賞心悅目。
席今魚坐在他旁邊,就伸手撐著自己的腦袋,歪著頭看他。
禹庭鶴不是沒感覺到席今魚的視線,他只是伸手將席今魚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安安靜靜吃完了這頓勉強算是席今魚“親手”熱的晚飯。
進入十一月後,首都的氣溫就低了很多。
席今魚糾結著要不要買一輛腳踏車,她去周免那邊的補習班時可以騎車過去。但騎車也很冷,坐公交車的話也要在外面走很長一段時間的路,席今魚還沒糾結出來個結果,禹庭鶴就忽然帶著她去看車了。
等到了汽車銷售中心後,席今魚才知道今日禹庭鶴帶自己過來的用意。
她回頭,目光裡頗為愣怔,像是還沒接受禹庭鶴的“財大氣粗”。
“你帶我過來做什麼?”席今魚皺眉,“我就只去補習班上課,難道還要買車?”
席今魚琢磨著就算是買一輛便宜的小汽車,也是要十來萬。
她一節課才多少錢?這得上多少課時才能賺回來一輛小汽車的錢?要是為了去補習班上班買一輛小汽車,她覺得最划算的辦法還是不要去上班了,簡直就是付費上班!太不划算了!
禹庭鶴不像她這麼大驚小怪,既然他將席今魚帶過來,那肯定是已經做好了打算。
“天氣越來越冷,開車方便。”
自打席父換了車後,家裡那輛桑塔納幾乎就是禹庭鶴在用。
等回到京市後,禹庭鶴髮現沒有車還真是太不方便了。
這種能提高幸福感的交通工具,在他看來是很有必要的。
席今魚:“太貴了,不要。”
說完這話,席今魚轉身就想走。
但禹庭鶴已經先一步伸手攔住了她。
禹庭鶴彎腰,低聲道:“我也需要。”
席今魚頓時停下了腳步,疑惑地看著他,她還是懷疑禹庭鶴是故意用這樣的藉口讓自己接受買車。
禹庭鶴見狀,不由輕笑一聲,心頭又忍不住有些擔憂。
給自己花錢不樂意,聽見給他花錢,好像還能考慮,席今魚怎麼這麼笨,又很可愛的?
“都已經給了定金,沒辦法退。”禹庭鶴哄她說。
席今魚:“???”
“所以現在你看看你喜歡哪一輛?”
席今魚:“……”
暈乎乎地挑選了車,從車行出來後,席今魚被涼風一吹,發現自己好像又被禹庭鶴給忽悠了。
“你都還沒說你什麼時候需要用車?”席今魚看向禹庭鶴,眼睛裡寫著懷疑,就從甘泉苑到華大,禹庭鶴根本就不怕冷,騎著腳踏車,很快就能到教學樓。何況,禹庭鶴冬天跟火爐似的,一點都不畏寒,半點都看不出來是南方人。
席今魚覺得禹庭鶴剛才就是在胡說八道。
禹庭鶴:“……去中關村的時候用得到。”
席今魚:“???”
“下半年開始的時候,我就想將公司的重心分為兩部分。”禹庭鶴在回家的路上,緩緩給席今魚解釋道:“在特區那邊還是繼續做晶片,對接下游工廠,能賺不少錢。在最近幾年裡,都很有利潤。”但等到交換機沒落的時候,禹庭鶴就不能保證他們自主研發的晶片還能不能有利潤。“雞蛋也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主要也是晶片這種對東西研發出來後,做技術的,也需要新的方向。”
席今魚聽了進去,“所以你們現在在中關村換了個方向?”
“差不多算是這樣。”禹庭鶴點頭,“我們想要研發微機。”
他覺得這是時代的下一個風口。
席今魚忽然想到去年才剛來的首都時,禹庭鶴就買了一臺電腦回來。
她抿了抿唇,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果然,沒有一個巨佬是靠機緣巧合站在山巔的。
這群人的眼光超前得令人感到害怕。
席今魚:“那你還有錢嗎?”
禹庭鶴聞言,忍不住笑出聲。
他拉著席今魚的手,如果現在不是在大街上,他是真想要直接抱著人親兩口。
席今魚怎麼這麼可愛?
“嗯,有錢,放心。”
原本是有些捉襟見肘的,尤其是他還不想放下特區那邊的房子,所以現金流變得有些吃力。
但誰能想到周俊生就這麼水靈靈地撞進了他手裡?他對周俊生手裡拿著的小公司,什麼有珠寶的,也有購物商場的,他都不怎麼感興趣,所以乾脆一次性打包賣給了周豪強的對家,拿了一筆鉅款,爽快走人。
禹庭鶴也篤定現在周豪強氣得要死,但又對自己無可奈何。
他自個兒的事情都還是一團亂麻,當務之急,可能最該做的就是先把周俊生的那雙手給砍了。
禹庭鶴懶得管港城已經亂成了一鍋什麼樣的粥,他反正現在手裡有錢,招攬人才也很方便,公司現在蒸蒸日上。
搞科研的,最怕的就是缺錢。
但禹庭鶴壓根就沒有擔心過這個問題,尤其是在“打劫”兩次周俊生後,他做這種事情越來越遊刃有餘。
更重要的一點,周家是一艘大船,想要在一片海域裡分到一杯羹,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期盼著周家這艘大船隕落,船上有寶物可以瓜分,在少了這麼一個龐然大物後,剩餘的小船才可能在海里撿漏。
禹庭鶴前兩次直接將周俊生手中的公司賣出去,這就已經讓不少人看出來了他的意圖。
這位周家的小少爺對周家的產業根本不上心,算個“敗家子”,能從他手裡拿到不少好處。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古人早就已經將最簡單的人際利益關係告訴了他,如今不知道有多少港城的豪門大戶想要聯絡他,跟他合作。
禹庭鶴完全不介意跟這些巨鱷一起將周豪強從海上拉入海底。
他給過周豪強機會,哪怕對方那天晚上願意借出三千萬的美金,他如今對周家下手也不會這麼幹脆。
禹庭鶴對付起周家來,毫無心理負擔。
這些原本就是他母親的東西,被周豪強騙走,他拿回來又有什麼問題。
不過這些產業到底是被周豪強把控了幾十年,他實在是厭惡周豪強此人,對方的東西他是半點都不想沾手,賣個一乾二淨,就是他最想看見的結果。
席今魚沒多問禹庭鶴的錢從哪裡來,是不是又是炒股賺的錢,反正她只知道答案就行。
“那你沒錢的時候記得跟我說。”席今魚道。
禹庭鶴笑著問:“如果沒錢怎麼辦?”
“我就帶你去跟爸爸哭窮!”席今魚說。
禹庭鶴愣了片刻,隨後笑出聲。
怎麼辦,他現在就想要將席今魚娶回家。
可恨他還沒有到法定結婚年齡。
席今魚想要一輛銀色的小轎車,門店還需要調貨,暫時還需要等一週時間才能提車。
禹庭鶴對顏色沒需求,席今魚說了算,這車最初的用途就是接送席今魚去補習班那邊上課,當然以席今魚的喜好說了算。
席今魚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好像在去了車行後,禹庭鶴變得更忙了。
這樣下去,席今魚都有些要懷疑等到提車那日,是不是要自己一個人去車行。
不過這樣也沒關係,反正她自己也能把車開回來。
沒想到她預估出錯,提車那天,禹庭鶴起得比平時都早,也沒有著急出門,甚至還親手做了早飯,等著她從房間裡出來,一塊兒吃飯。
到了車行,銷售經理笑著迎上來,引他們去看那輛銀色小轎車。席今魚腳步輕快,心裡盤算著以後去補習班終於不用挨凍,正想著,她也沒發現禹庭鶴落後了兩步,她跟在銷售走在了前面,也沒有意識到這個地方並不是去外面的停車場,而是還在門店裡。
銷售帶著席今魚走到了一個有點像是婚紗店新娘試婚紗的隔間跟前,在這裡,也有一面超級大的簾子遮擋。
“席小姐,這裡面就是你的車。”
銷售在說這話的時候,親手將車鑰匙遞給了席今魚,示意席今魚可以親自拉開簾子,揭曉驚喜。
席今魚壓根沒一點準備,直接拉開了簾子。
然後,席今魚有些愣在原地。
藏在簾子後面的,並不是一輛簡單的她和禹庭鶴訂購的銀灰色的小轎車。
席今魚先看見的是一片白色,滿滿當當的白玫瑰,擠在不算大的後備箱裡,花瓣上甚至還帶著細細的水珠,在陽光下亮閃閃的。
前排和後座也全是花。
不是那種隨意堆放的,而是一枝一枝整齊地插在座椅上,像是把整個花店都搬了進來。副駕駛的座位上放著一束更大的紅玫瑰,熱烈得幾乎要燒起來。
地攤上也都是鮮花花瓣,驟然一看,這一輛小轎車像是落進了鮮花堆裡,更像是一件禮物。
席今魚終於反應過來,心跳忽然快得不像話。
禹庭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身後。
席今魚轉身時,他正單膝跪在那片花瓣鋪成的地面上,手裡託著一隻小小的絲絨盒子。
盒蓋已經開啟,裡面是一枚現在還不算很流行的鑽戒。
鑽石的光芒在頭頂的白熾燈下折射,顯得耀眼極了。
“席今魚。”禹庭鶴開口,聲音有一點啞,耳朵紅得不像話,目光卻穩穩地落在她臉上,“本來想等到二十二歲的,但我等不了了。”
車行裡很安靜,銷售經理不知何時已經退遠了。
“我怕再有什麼變故,我沒辦法以一個合理的身份站在你跟前。”
上一次席今魚被綁架後,禹庭鶴在報警的時候很懊惱。
他名義上是席今魚的哥哥,是席家的養子,但並沒有任何手續,算不得血脈相連的親人。
後來,席今魚在被營救送到醫院後,醫生問家屬在哪裡的時候,他在那一刻,更有些深刻地感知到自己迫切地想要“身份”,能跟席今魚產生牢牢的羈絆的,不論是在事實上,還是法律上都有的羈絆。
奈何年紀不允許。
禹庭鶴只好退而求其次,現在求婚,也算是訂婚,至少讓他能從“哪門子的哥哥”,成為席今魚名正言順的未婚夫。
“今今,可以給我個名分嗎?”禹庭鶴低聲問,目光灼灼地看向站在自己跟前的人。
作者有話說:還有小情侶甜甜的戀愛和事業線!
因為下個月月初要去一趟無人區,所以更新可能會有點磕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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