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後的陽光透過整面落地窗,鋪滿格調雅緻的下午茶餐廳。
窗外天色卻漸漸陰沉下來,雲層一寸寸漫過天際,像灰絨布緩緩遮住了光。街道上車流湧動,行人往來不休,喧囂被玻璃隔絕在外,店內只剩下輕柔的樂曲與淡淡的甜香。
沈恣扎著利落的高馬尾,一身合身的黑色小西裝工作服,腰間繫著簡潔的淺灰色圍裙,脊背挺得筆直。她穩穩端著白瓷托盤,盤內兩杯鮮榨果汁與幾碟精緻茶點微微晃動,又被她穩穩收住。緩步走向靠窗卡座,每一步都不急不緩。
剛在桌邊站定,還未放下餐盤,鄰座衣著張揚的富二代便不懷好意地抬了手。
眼神輕浮,姿態輕佻,藉著她俯身的間隙直接伸手便要觸碰她的手腕,語氣黏膩得令人不適:“長得這麼好看,在這兒端盤子多可惜,不如跟我走,保準你不用再受累。”
一旁經理連忙打圓場,不停朝她使眼色,低聲勸她忍讓幾分,不要得罪貴客,壞了生意。
沈恣眼底瞬間冷了下去。
她從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
下一秒,她抬手端起托盤裡滿杯的冰果汁,手腕乾脆利落一揚——冰涼的液體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盡數潑在男人臉上,水珠順著鬢角狼狽淌落。
“手腳不乾淨,就好好清醒一下。”
語氣淡漠,沒有半分退讓。她垂下手,將空杯輕輕放回托盤,目光冷淡,“想隨便佔便宜,你找錯人了。”
經理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就要厲聲斥責。
沈恣懶得再聽。抬手扯下圍裙,狠狠拍在桌上,悶響一聲,乾脆利落。
“這份工作,我不幹了。”
拎起隨身小包,目不斜視,徑直走出餐廳。玻璃門在身後合攏,將所有紛擾隔絕在外。
午後的天色愈發暗沉,陰雲壓得極低,微風捲起街邊楓樹的落葉,枯黃的葉片在柏油路面上輕輕打著旋。她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心緒煩亂,不想回家,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
拐過街角,一家全家便利店的暖白燈光透出門外,在陰沉天色裡襯得格外刺眼。她腳步微頓,推門走了進去。
店裡沒什麼人,冷櫃的嗡鳴聲細細作響。她拿了一盒壽司和一杯熱奶茶,付了錢,走到靠窗的長條桌前坐下。
窗外行人匆匆,各有歸途。她拆開奶茶蓋子,熱氣撲上眼簾,轉瞬消散。
壽司吃了兩口,索然無味。
手機在包裡震動起來。
她掏出來,螢幕上“父親”二字刺得人眼疼。
指尖在接聽鍵上懸了一瞬,隨即劃開。
還沒等她開口,父親的指責已劈頭蓋臉砸來:“沈恣,你多大了?還在外面惹禍?一杯果汁潑在客人臉上,你像話嗎?人家都找到我這兒來了,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她沉默地捏緊奶茶杯,指腹無意識抵著杯壁。
“從小教你遇事忍讓,你偏要由著性子。你知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你這一下,得罪的根本不止一個人——”
“他跟你說了什麼?”
她將杯子輕磕桌面,冷聲道:“他有沒有說自己先動手動腳?還是隻說被潑了果汁,半句不提自己無禮?”
“你——”